&esp;&esp;公子律摇摇头,“你太小了,定不记得。”
&esp;&esp;怀晴从未听公子律提起过关于爹娘的事,也从不敢问,没想到这时他会主动提起。
&esp;&esp;“阿爹很高,很严厉,不背完《春秋》他不会笑,可是上元节也会带我们赏灯会。阿娘……阿娘身子弱,声音好听,随便哼一个小曲,都能让人落泪……”
&esp;&esp;怀晴听得极入迷,目光灼灼地看着公子律。
&esp;&esp;她的记忆里从没这些温暖的片段,好想问一问灯会是什么样的,还有,什么样的曲调会让人落泪,她也该会唱的罢?
&esp;&esp;“可是,他们都没了!死了,怀晴,你知道死了是什么吧?跟你的那窝兔子一样,任别人刮肉剔骨,他们都不会喊痛。”
&esp;&esp;公子律把弯刀递到怀晴面前。
&esp;&esp;刀锋明亮,寒光逼人。
&esp;&esp;“若不是他们,爹娘还好好活着!来,妍妍,杀了他,替爹娘报仇。”
&esp;&esp;“没有啊!冤枉啊!小的一生为官清正,从未滥杀无辜!我不是你们的仇家!”
胖男人发疯一般吼叫着。
&esp;&esp;“不是仇家?”
公子律仿若听到什么笑话,缓步上前,手中的弯刀发亮。
&esp;&esp;“你们这些鼠辈,若非背叛阿爹阿娘,他们如何会丧命?”
&esp;&esp;“我……我只是混口饭吃……新朝廷容我一点官身,算不得造反啊……你莫不是那……那位昭明太子?”
&esp;&esp;公子律眼神一凝,厉声打断:“叫我公子!”
&esp;&esp;他举起弯刀,扭头看向怀晴,青丝缭乱,活像白无常,声音透着阴寒:“妍妍,你真没用,阿爹阿娘泉下有知,会伤心的。”
&esp;&esp;“算了,人,我来杀。”
&esp;&esp;公子律长叹一息,明晃晃的弯刀靠近男人的胸口。
&esp;&esp;胖男人双手被捆住了,急得扑棱着两腿,可惜膝盖骨早没了,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更显骇人。
&esp;&esp;“我来。”
&esp;&esp;怀晴拦住公子律的手,泪流满面。
&esp;&esp;公子律露出满意的笑容,狭长的凤眼舒展开来。
&esp;&esp;“我不记得爹娘长什么样了……我杀了他,能画给我看吗?”
&esp;&esp;“自然!”
&esp;&esp;鬼公子的笑容更深了,如同一个计谋得逞的军师,俯瞰敌方即将被灭城的城防图。
&esp;&esp;攻城略地,顷刻之间,一切繁华灰飞烟灭。
&esp;&esp;手起刀落。
&esp;&esp;“啊——”
胖男人发出一声尖叫。
&esp;&esp;“啊——”
&esp;&esp;芜夏忍不住高声喊道:“啊——这么烫,赶紧请郎中!”
&esp;&esp;抚秋瞪了她一眼,手里搭了条湿湿的白布,覆在怀晴额头,“你这丫头,怎么还这么毛躁!郎中我已命人请了,昨夜雨凉,颜姑娘夜里吹了风,染了寒症,倒不是大问题。”
&esp;&esp;芜夏拍拍胸脯,辩解道:“哪里是我毛躁!公子爷有多看中颜姑娘,姐姐你也看到了。万一颜姑娘有个什么好歹,我们可怎么办啊!”
&esp;&esp;“能怎么办?凉拌。”
抚秋用棉布沾了水,轻覆于怀晴干得发白的嘴皮上,“你这丫头有这闲心,赶紧去帮公子爷把兔子喂了!至于姑娘生病……再难的病,公子爷上天入地,总能找到神医。若是神医也无方,那就是姑娘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