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之后,心中咯噔一下。
这些官员,都是辅这边的。
昨天他还在为次辅一脉的官员倒台而幸灾乐祸,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们这边了————
不过,林大人让他选抄谁的家,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就是辅一党的人————
周元目光动了动,抱拳道:「是,多谢林大人信任,下官这就回值房研究!
」
回到自己的值房之后,他匆匆的关上门,来到桌前,从书桌抽屉取出一面千里镜,毛笔蘸满朱砂,在镜面上飞快的书写。
不多时。
蔡府。
一道身影匆匆的踏入某间书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对著桌案后的身影低声说道:「小阁老,不好了,周元刚刚千里镜传信,靖夜司今夜要对我们的官员动手,这是名单。————」
中年人目光动了动,从他手中接过纸笺,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之后,问道:「靖安侯不可能不知道,周元是我们的人,你说,他将这份名单交给周元,到底是一时疏忽,还是故意的?」
那官员想了想,说道:「下官以为,靖安侯是故意卖我们面子,他已经将誉王得罪死了,不会想连我们也一起得罪————」
中年人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随后提起笔,在纸上圈了几个名字,说道:「告诉周元,让他转告靖安侯,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这次的人情,我们记下了,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指挥使司。
周元走进衙房,恭敬的奉上一份名单,说道:「林大人,下官选好了。」
林宣接过名单,周元的目中,浮现出一丝紧张。
这十人的选择上,有些讲究,他们都不在至关重要的位置,就算是被查,自己这一方的损失也不算太大,跟清流的损失无法相比————
毕竟,他们被抓的,不是户部、吏部就是工部,是实打实的实权肥差————
当然,倘若这些人不是实权肥差,也不可能贪墨那么多银子,誉王也不会找他们借钱。
和清流相比,他们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可以将这次的损失降到最低。
林宣接过纸笺,并未说什么,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这些了,今夜的行动,你亲自带队,本官就回家陪夫人了————」
周元舒了口气,抱拳道:「林大人放心,属下绝不让大人失望!」
随后,他又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大人,小阁老让我转告您,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这次的人情,我们记下了,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
林宣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有实质回应,周元缓缓的退了出去。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和誉王的恩怨,没有化解的可能,又因为誉王得罪了清流,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朋友,但留些人情在,以后未必不能用到。
林宣回到家中的时候,她们已经吃过了晚饭。
他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烦人的永淳公主终于走了,只有闻人月一个人在房间。
闻人月闺房之内。
她安静的坐在桌旁,目光望著空处呆。
她身边没有朋友,这么多年来,除了修行之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呆。
某一刻,她回了回神,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桌对面。
熟悉的脚步声轻轻响起,一道身影自然而然地在她对面落座。
林宣端起那杯温度正好的茶,很自然地抿了一口。
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这似乎已成为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无需寒暄,无需刻意寻找话题,沉默本身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流。
闻人月嘴唇动了动,轻声道:「谢谢————」
林宣捏起一块桌上的糕点,两口便吃完了,随后道:「我还没有吃晚饭,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给我煮碗面吧。」
闻人月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默默向外面走去。
林宣只是想吃碗面,闻人月却还额外为他做了两道小菜。
林宣尝了一口面,又夹了几口小菜,点头道:「不错,你的厨艺,比在播州的时候还有所进步。」
向来都是林宣给别人做饭,他很少有能饭来张口的时候。
赵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阿萝只会做糕点,黑莲会的很多但却不通厨艺,青鸾和幽梦更不用说————
像闻人月这种,有身份有实力,做菜还好吃的名门贵女,少之又少。
吃著她亲手做的饭菜,想到她的厨艺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林宣的心中,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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