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匪夷所思了,恐怕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伊桑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是她站在管家身后,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换了个角度,管家又转身,再次将他的视线挡住。管家长时间没有言语,俞欢以为他不高兴了,有些难为情的眨着眼睛,更加小声的说:“我以后不碰了,你不要生气。”
很显然,俞欢的状态不太对劲。管家不得不暂时将教训伊桑的念头抛到脑后。“没有。”
他想安慰她又无从下手,近乎无措的说了两个字,又紧绷的打住,最后缓声请求道,“我们先回去好吗?大小姐。”
“回去睡觉吗?”
俞欢仰起脸,看见外面漆黑的天色,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点着头说,“天黑了,应该休息了。”
管家近乎无声的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照看着俞欢下楼梯。下楼的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伊桑终于看见俞欢现在的样子。她脸上不再是以往那种高傲漠然的神色,却也没有更多的情绪,只是一点喝醉后空白的安静,和不自觉变得柔软的眼神。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她的脸都变得更加软和了。怎么能前后反差这么大啊。喝酒之前是凶巴巴的大小姐,喝酒之后就变成了软乎乎的小公主。他们出了宴会厅。伊桑知道今天是没有别的机会了,折回二楼,看那每杯都只喝了一点的血浆。“也没多少嘛。”
他自言自语着,怎么就醉的原形毕露了呢。不过,他运气总是很不错。过了一会,他端起一杯血浆,想象着众人艳羡的场景喃喃着,“伊桑,真是羡慕你啊,又得到了大小姐的赏赐。”
一饮而尽之后,又端起一杯,唇角掀起克制的微笑,谦逊道:“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多让大小姐留意了两眼而已。”
平日里,俞欢和管家一起出行,总是要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的。今日却没有。俞欢走在前面,步伐欢快的像只活泼的小鹿。“有风吹在我脸上。”
“这里有一只黑色的小虫子。”
“哇,红色的月亮。”
声音也和往常不太一样,好像更软了一点。她像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看什么都新奇,兴致勃勃的在他们回家的路上跑来跑去,一会往这走,一会往那走。幸好跟在她身后的管家,总能及时将她的方向调转过来,才没有让他们又走回宴会厅。管家默默在背后看着她。过了一会,她忽然注意起一直跟着她的这个人来,停住了脚步,站在他前面,问他:“你是谁呀?”
管家顿了一秒,回答道:“卡斯帕。”
“你好。”
俞欢十分有礼貌的伸出手。管家垂眸,扫过她伸出来的指尖,又望向她一本正经的脸,不知为何方才积压在胸口的郁症一扫而空。他笑了声,伸手握住俞欢伸出来的手。“我们是好朋友吗?”
她好奇的问。“是的。”
管家耐心的答。“那你一定很愿意牵着我走了。”
她弯起了眼睛,庆贺道。“当然。”
管家低声应着,唇角微微扬起。怪不得抓住他的手就没有再松开,原来是走累了。但喝醉酒的大小姐嘴巴就好像抹了蜜一样,还会哄他说:“其实我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我的好朋友的……”
“为什么?”
他问。“这是一个秘密。”
她说。“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她像是有些累了,忍不住发问。“就快了。”
管家估算着距离答。“好远啊。”
她还是忍不住叹气。其实他们刚走出宴会厅还没有多久,转身还能看见那座城堡在夜色里的尖顶。只是俞欢今天穿的是重工大裙子,又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走起路来也七拐八拐,比平常更耗费精气神,也比平常更加觉得累。虽然牵着他的手,可她说话的声音还是越来越低了,有气无力的。最后,她站在了那里,遥望着一望无际的昏暗,轻声说:“我走不动了。”
不仅如此,酒劲带来的恍惚,还使她感受到了困意,有些想睡觉。但这也才走了一半。半分钟后,她趴在了管家的身上,额头抵着他宽厚的肩头,放松的闭上了眼睛。繁复美丽的裙摆,在管家沉闷的马甲长裤上铺展开,像坚硬的石头上开出了昳丽的花。不知道因为是有人放慢了脚步,还是这段路实在很长,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回城堡。俞欢根本没有睡着。虽然管家走的很稳当,但走路的起伏还是会让她时不时的磕一下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