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换下了病号服,挺拔的身型又穿上了一件英伦风的大衣外套,银白的头朝后一丝不苟的梳着。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且一如时无峥第一次见他那般的绅士,优雅。
因爷爷没有伤到要害,这几天也得到了医院最好的治疗,如今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时无峥看到爷爷的那一瞬间,先是慌了瞬,立马抬手擦泪,露出了一抹笑意,叫了声,“爷爷。”
只是爷爷与他对上视线后,眼睛却迅泛红,眼中迅氤氲了一层水雾。
他没有掩饰,也没有强忍,只是微微仰了仰头,似乎想将泪逼回去,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低低的呜咽声,也从喉骨溢了出来。
因为过来之前,得知时无峥在心理科的病房住着,便知道了他如今的情绪问题。
自己唯一的孙子,被时家折腾的身心俱损,他怎能不心疼。
而之前在朋友面前表现了脆弱的时无峥,却在爷爷面前又下意识戴上了轻松无畏的面具,用很随性的语气道,“您哭什么呢!我这不好好的吗!”
他语很快,仿佛刚才那个流泪无助,坦承脆弱的人,根本不是他。
时鸿升却直接老泪纵横,情绪完全掩盖不了,他坐在时无峥身边,握住他的手,心酸道,“爷爷都知道了,爷爷心疼啊!”
这毫无保留的心疼和眼泪,让时无峥眼瞳颤动,心也猛然一颤。
过去从没有人这样心疼他,如今面对这样的场景,他还是有点不适应。
他皱了皱眉,还想继续伪装下去,可声音却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还带了一丝慌乱,“哎呀,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情绪憋了那么一下下,医生说得严重,吓唬人的,我现在好了,您别哭……”
可时鸿升却看穿了他的故作坚强,伸手捧住他的脸,哭出了声,“傻孩子,在爷爷面前还装什么……”
这句话,很轻,于时无峥来说,却那么震撼。
他怔怔看着爷爷写满心痛的脸,脸上那层轻松无畏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然后碎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眶,再次蓄满了泪,视线模糊了。
许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抬手抹了下泪,她也是抑郁症患者,她现在很懂时无峥的这种心理。
就是因为从小没有过这种家人的关爱,如今好不容易得到,内心深处珍惜的要命,然后就会拼命的表现的自己很好,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样子。
过了良久,老先生才止住眼泪,认真道,“无峥,之前阿燃在电话里呢……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我了。”
话到此,爷爷又看了眼萧慎,说,“我赞成阿慎说的,而且在路上,我已经联系过苏国的克里斯公爵了。”
“他是威廉的亲舅舅,在皇室和内阁都颇有分量,我已经托他帮忙,在苏国那边帮忙照顾柚柚,威廉那孩子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即便他对柚柚有什么心思,但有他舅舅看着,他也不敢乱来。”
这话让时无峥震惊了。
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下,“爷爷您……您也认识苏国皇家的……”
时鸿升看着孙子这么惊讶,脸上浮现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有骄傲,有心酸。
他用力握了握时无峥的手,声音低沉了几分:“和你刚相认,就出了那么多的事,爷爷还没有让你好好了解了解我呢,了解了解爷爷这些年,到底积累了一些什么!”
时鸿升的眼神变得凶狠,“好孩子,我知道你之前的无奈,和受的伤,都是怕柚柚和乔淑因为时家这摊烂事,受到牵连和伤害,我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乔淑往港城去了。”
“接下来,爷爷给你一周的时间,把身体养的稍微有点精气神些,随后,咱们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