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鹤舀了一勺,放进嘴巴里,眯眼认真品尝,“真好吃。”
说完,又舀了一勺自己的,伸手凑到柏尘唇边,“尘哥,你尝尝我的。”
他笑起来就和眼前紫色的甜品一样。神秘、狡黠,但很甜蜜。
包间里很安静,旁边两个男生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只光亮的勺子。
仿佛这只勺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混合着奶油和蛋糕的甜品盛在光亮的银色勺子里,能想象舌尖触碰时的滑腻。
柏尘微怔。
分享甜品是深藏在记忆中的画面。当练习生时,为了保持分毫不变的体重,短时间禁食,严格限制入口食物几乎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身边的同伴会抓住一切出门机会,背着经纪公司,偷偷带回一只纸杯蛋糕,或者一小块慕斯。
所有人围在一起,分享那一点点甜蜜。十多个练习生,每个人尝一口,能带来一整天的快乐。
所以,在柏尘的记忆里,甜品是能让人心情变好的食物。
红男生抬眼,看到季鹤脸上的笑意,也笑了笑。低头含住递到唇边的勺子。抿过之后,形状姣好的唇上沾染了奶油。
于是,小巧的舌尖从唇齿间扫过,卷走那一丝雪白。
被润湿的唇瓣变得更红。
让路浔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它比甜品更加香甜,更加滑腻。
季鹤问:“尘哥,好不好吃?”
得到回答“很好吃”
的时候,笑得像个得到奖赏的孩子。
路浔觉得喉咙微微干,吞咽了一下,移动视线,看到时衍一贯淡漠的棕色眼眸,瞬也不瞬地注视着那个人。
神情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痛惜、遗憾、挣扎……
因为在一个沉默的组合家庭里成长,鼓手一向把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除了乐队的三个人,还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季鹤,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
现在,他的视线却为一个人久久停留。
路浔觉得自己好似被飞溅的岩浆烫到皮肤,烧灼般的烦躁笼罩在心头,搭在桌面的手猝然握紧,指节突出白。
很想站起身质问,你干什么?
可自己没有立场。
那个人心里装着的是纪斐!
路浔甚至回想起,最开始时,时衍为了特招生和韩翊在陨石餐厅面前对峙。在云麓排练的时候,他们偏头接吻。
相比纪斐对那个喜欢着他的人的冷漠和不在意,时衍好像和他更合拍。
感觉到包间里悄然改变的气氛,季鹤渐次扫过另外两个人,突然换了话题,“尘哥,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之前就听衍哥提过你。”
柏尘诧异地看了时衍一眼。男生棕色的眼眸停留在自己身上,闪烁幽暗。
他怎么会对季鹤提到自己?
读出柏尘的疑惑,季鹤解释:“衍哥和我提过很多次,说很欣赏尘哥编的曲。包括今晚上这歌,他也很喜欢。”
脑中猝然浮现出在游学的级游轮上,他对自己说出一句“我不是季鹤”
时,眼中的厌恶。
时衍握着椅子的手指收紧,淡漠的眼中露出几分难堪,“小鹤,别提这些。”
季鹤继续笑问:“尘哥觉得衍哥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炸响一声轻雷,随着路浔眼神变化,气氛再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