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元敏听他说得豪迈更不想紫阳山上的旧事重演便道:“好瞧你们应该不像是会欺负姑娘的无赖就我上车。”
带头黑衣人便让人给左元敏蒙上眼睛双手绑了押上了马车将张瑶光调换下来。带头黑衣人替她解了穴说道:“看样子这姓左的小子是迷上你了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张瑶光只是怒目而视并不回话。为怕左元敏一人在车上气闷一路跟在马车旁与他说话解闷只要是在黑衣人的监视之下张左两人的各项互动黑衣人并不禁止甚至当作没看见没听见一般。
这七人蒙着脸的怪异装扮让他们在续往东去的路上尽挑人烟僻静的小路走一日三餐也由其中两人前去采买众人再与他们约定下一个会面的地点。晚上休息也不进城只在荒郊野外找破庙或废弃的宅院再不然就是众人围着马车就地生火闭目养神。
如此过了四五天众人改走水路经由张瑶光的口述左元敏才知道已经过了兰封而且仍是一路向东。两人猜来猜去都想不透这批人是什么来路这一切的谜底只怕要到了目的地才能解开。
不过改走水路之后左元敏倒是轻松多了张瑶光从早到晚都在身边随时可以陪他说话不像在车上的时候又颠又闷辰光难挨。而且两个人在船舱的时候其余黑衣人也都尽量不进来打扰就连话也不多说一句。
又过了几天左元敏终于听到黑衣人彼此言谈中提到“快到目的地了”
几个字接着张瑶光便被带了开来。不久之后就有人来解他的头罩眼罩。乍见光明左元敏一时不能视物待得慢慢适应船已靠岸。
众人6续下船左元敏第一眼想看见的就是张瑶光只见她人走在前面身后一左一右仍是那两个年轻的黑衣人那带头的黑衣人则走在他身旁。每个人的脚步都是那样的匆忙急促左元敏想要找个人问问都插不上嘴就好像一只走在鸭群中的鸭子不由自主地也加快脚步盲目地跟着众人前进。
众人绕过进城的大路一直往南城郊外行去。走着走着左元敏的心里颇有些异样的感觉脚步慢了下来。那带头黑衣人道:“就快到了走吧!”
左元敏道:“到哪里?”
带头黑衣人一笑不再说话。
人群穿过一片林子来到一处坡下道旁歪歪斜斜地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乱石岗”
三个字。张瑶光放眼望去心道:“这哪是乱石岗?简直就是乱葬岗。”
但见道旁两边一片荒烟漫草中到处都是墓碑所谓的乱石指的若是这些石头墓碑那就还颇切合这个地名。
胡思乱想中眼前忽然有块地方与四处景观不同高过半个人的野草被人割去整理得干干净净露出黄色的泥土地来。这块地方中央隆起一处土丘丘前立了一块墓碑张瑶光心想这也许是整理过不久的新坟才这么想着黑衣人们停下脚步向这四周散开领着后来的左元敏进到这新坟之前。
张瑶光自然觉得奇怪忍不住去看碑上写了些什么。说也奇怪这坟像是新的这石碑却颇为老旧裂损碑上涂在刻字里的黑漆早已剥落地差不多了不过瞧着刻痕还是可以知道上面原是写着:“显妣左夫人之墓”
下另刻一行小字:“不肖子谨立”
只听得那带头黑衣人冷冷地道:“见了母亲的坟墓为何还不跪下磕头?”
张瑶光大吃一惊看着左元敏。只见那左元敏剑眉一竖说道:“你们究竟是谁?”
那带头黑衣人道:“你不需要问我们是谁?我们这么大老远地请你走这一趟为的只是来跟你谈一件买卖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放人银货两讫绝不拖泥带水。”
黑衣人虽然未将是什么东西讲清楚但左元敏心下雪亮向前几步伸手轻抚着墓碑忽然说道:“你们究竟把这个地方怎么样了?”
带头黑衣人道:“你也瞧见了我们费了一番功夫替你这个不肖子整理坟墓当然也顺便彻底找了几遍。要你过来也是迫不得已。”
言下之意其实与盗墓无异只不过他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便将整个坟地重新整修了一番免得左元敏一见之下立刻翻脸那就什么也不用谈了。
左元敏大怒说道:“你们搞错了我没有你要的那个什么东西!”
那带头黑衣人道:“你当我是三岁娃儿吗?我们若不是查探得清清楚楚又何必耗费人力大老远地请你们两位过来?好了废话少说我将整个过程讲述一遍要是有不对的地方就请指教。
“那一天你们在符家集得了刀一路往南用三天的脚程来到这里然后左夫人就过世了。你将她草草埋在这里跟着一个叫李云梦的女人先后到过铜山、虞城、定陶最后落脚在汴京。那时你才十来岁带着一把大刀走起路来可不太方便。而这几个地方我都问过了从没有人见过那位李姑娘拿过一把大刀。想想也对你娘逃命的时候都还知道要带着它可见你们早已知道这把刀的名堂你绝不可能将它交给旁人。可是你又没有将刀埋在这里想来一定是藏在某一个地方了。
“毕竟也过了好几年了你要是一时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提醒提醒你。那时你们母子俩逃命仓促所以这把刀是在三天之内就处理好的也就是说在从这宿迁县到符家集之间的路上有某一处地方就是你们藏刀的地点。你可好好想了。”
那左元敏听着听着不觉打从心底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眼前这人并非三头六臂或是长得青面獠牙但他却从未感到如此的害怕。打从一开始他就一直陷在对方的设计当中不能自拔。而现在虽已知对方的企图但自己仍旧是挣脱不开这样的束缚。仿佛所有的一切对方都早已看透猜透自己终究不过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忽然间左元敏的脑海中倏地闪过一个人影:“王叔瓒”
左元敏曾见过王叔瓒在6家庄的恶行恶状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早在左元敏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抹灭的印象不过两相比较却与眼前这人说话的声音语调不太相似。只是自己不过是个后生小辈在江湖上也没有多大的名头除了王叔瓒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多空闲会花这么大的心血去调查他的身世呢?更何况王叔瓒那天明明在官彦深的面前才说过他已经在调查左平熙的后人而且矛头已经指向云梦身上了。
左元敏想着想着心道:“没错刚刚这人称云姊为”
李云梦“这世上知道云姊姓李的可没几人。这人要不是王叔瓒派来的也绝对与他有关。”
一想起王叔瓒左元敏的一股怒气不由得就要往上冲。严格说来王家与自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没想到自己还没找上他他却找上门来了。不想不气是越想越生气脱口便道:“我若是不知道呢?”
带头黑衣人也不答话身旁那个老黑衣人忽然身子一动伸手向张瑶光抓出。那张瑶光一惊连忙动手抵挡未料那老黑衣人行动有如鬼魅般迅拆过两招凌空弹指便点了她几处穴道便在此时另一旁的黑衣人提起长剑一挥在张瑶光左脸颊上擦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左元敏大惊还来不及反应那老黑衣人又是屈指一弹立刻解口张瑶光的穴道。原来他点穴的用意除了是让另一人有机会轻松使剑之外也有定住张瑶光免得她受伤更重之意。
这几下兔起鹘落配合得天衣无缝张左二人全然促不及防张瑶光爱惜面貌赶紧伸手去摸只见手指上隐隐沾有血迹不知自己伤势如何。她虽然极力想稳住情绪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另一旁有个黑衣人立刻递上一瓶膏药张瑶光又怒又恨不欲就接。那带头黑衣人道:“刚刚那一剑只不过轻轻划破了一点表皮立刻敷药将来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疤痕。这是第一剑但第二剑就很难说了。”
张瑶光听了就算再愤恨不平也不好与自己的脸蛋过不去稍一犹豫还是接下了膏药。
那左元敏咬牙切齿接着吐了一口气放松紧握的拳头说道:“好吧你们赢了。”
带头黑衣人道:“早知如此张姑娘就不必白挨这一剑了。说吧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左元敏道:“我怎么知道要是我将那把刀找出来给你你不会食言不放张姑娘?甚至杀了我们灭口?”
带头黑衣人道:“到了这个时候你也只有选择相信我了。”
左元敏看了张瑶光一眼知道黑衣人所言非虚只道:“好只望你言而有信。我先磕了头再走。”
当下便在坟前跪下心道:“娘请恕孩儿不孝这些年来从未回来给你扫墓今天头一次回来看你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娘非是孩儿不听你的教诲只是阴错阳差练就了一身武艺你地下有知就请保佑孩儿度过这次难关然后找出害我们左家家破人亡的真正元凶给你给爹给霍伯伯还有叔叔报仇。”
默祷完毕磕了三个响头。黑衣人也不催促只将张瑶光远远地带开静静地等他把头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