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显很坚持,老和尚比他更能坚持。
俩人比了一下午耐心,郭显口干舌燥腰杆都站不直了,老和尚天天念经打坐积累了充分经验,将郭显成功劝退。
郭显十分不舍,可是望穿寺里的佛像,都没望到自己的儿子。
或许,是他本就不想见自己吧。
几日后,贾忠义带来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女子,从面貌上能看出一些岁月的痕迹。女子很有气质,静娴柔美,声音细软言语不多。
“七王爷,这是王充唯一在世的亲人,他女儿王涟。这是七王爷黎士滇。”
“见过七王爷。”
王涟低头作揖。
黎士滇点头:“都跟她说了吗?”
“说过了。”
贾忠义道。
“好,我们走。”
那日在山上见了圆通,他们三人便知道了王充被害的真相。
王充为官的半年内,虽然没生过什么大事,却也是一心为民。住持和王充本就是好友,知道王充身体一直很好,也是个廉政爱民的好官。
原本应该告老回乡的郭显不认放下官位,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回来,便害死了王充,未造成暴毙而亡。
而后定州知府一职空缺,朝廷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派过来,郭显便得以回到了这个官位上。
当时知道这件真相的人寥寥无几,都被郭显封了口。住持一直不相信王充会忽然暴毙,多次请求重审无果,只好将王充的尸体带走,藏在了寺中等待有一天能够翻案。
这一等,便是五年。
郭显的线人遍布在定州每个角落,就连在自己的寺中,住持也不敢乱说话。要不是正赶上皇上到此游玩,可能这个秘密,还会一直雪藏下去不知到什么时候。
傍晚香客都散去了,住持命人关上寺院大门。
院中柳树下围站了许多人,都在等从土中翻出的那一口棺木。
“仵作,验尸。”
先开棺盖,黎士滇吩咐道。
暴病身亡和中毒身亡有很大的不同,即便已经时隔五年,王充的尸身早已化为一堆白骨,仍旧能从白骨上找到不同寻常的讯息。
“七王爷,确定是中毒身亡。”
“不会有错?”
“不会有错。”
“好。”
人证物证都已备齐,黎士滇立刻赶回行宫,向皇上汇报了此事。
黎士涣简直不敢相信,他一直以来信任的郭显,竟然会是一个杀人凶手。就连在一旁的黎衿也觉得不可能。
“那天我还看见他当街给皇上祈福呢,这样心地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杀人?”
“人总会有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时候,就算是一辈子清正廉明的人,也可能会犯错的。”
黎士滇说道。
“可是……可是我看定州的百姓们,也都很信赖他……”
“信赖与犯罪未必是不可共存的。我也知道郭大人深受定州百姓爱戴,但是,人命关天。”
黎士滇说道。
“朕明日亲自提审郭显。”
黎士涣下定决心。
次日一早,定州府衙外,王涟为父亲击鼓鸣冤。
许久没有大案生的定州突然升堂,城中不少百姓都来为官,想看看这次是个什么热闹。
王涟跪在堂上,状告定州知府杀害自己生父一案。
让定州百姓更为惊叹的是,此时堂上坐着的大人很面生,也不是他们的知府老爷。
“那是谁啊?”
“不知道。不会是上面来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