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都知晓信鸽是作什么用途,他李清持也不是三岁小孩,何必表现得如此天真无知。
谢长柳却不认同这样的疑心,据他所知,李清持不过一涉世未深的少年,背井离乡来汴京入仕,本该一帆风顺却又行差踏错,他本就命运多舛,还要质疑他的好坏,实非叫人无地自容。
“没必要怀疑他,李清持什么人我清楚。”
镇北王被他这样不屑的态度激到,“我什么人,你又清楚吗?若是李清持这人不清白,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握范围内,是多大的损失你清楚吗?”
以前还说他谢长柳有多机警,如今被人蒙蔽了双目都不自知。“李清持是蜀人,说不准会为了他的族人背叛大梁。”
如今是蜀地同大梁对峙,李清持的身份本就尴尬,他不管站哪一方,都是受害者,如今自顾不暇的时候,李清持没有同大梁为敌的理由。
“没有证据前,我是不信的。”
看谢长柳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镇北王觉得谢长柳是好日子过得多了,从而失了自己对人的戒备之心,不禁冷嘲热讽。“谢长柳,你被人背叛的还少吗?”
据他所知,对谢长柳落井下石的人可不少,他当初可不好过,原本就该吃一堑长一智的,怎么到他这里,还跟往年那般冲动。
谢长柳被这一句话问住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像是吞了什么进喉咙,如鲠在喉,上不去下不来。
还少吗?谢长柳当然知道,不少了,曾经信任的人没有人信任他,他这一路走的多惨,只有他自己清楚,秋山澪他也信过,可是,结果呢?其实被人背叛的感觉不好受的,可他坚持李清持的清白无非就是看不下去他走上跟自己一样的道路。他觉得当初的自己是无辜的,如今的李清持也是无辜的,他们是一样的人,李清持就好比多年前的谢长柳,不谙世事,最后吃了人情冷暖的亏。是以,他坚持的不是李清持的好坏,而是守护了一个肖似当初谢长柳的人生。
如今反问他自己,或许都是不忍于心。
当初的他孤立无援,如今,他想站在李清持身边,不至于他身陷囹圄,他敢替他同陛下叫嚣,无非也是在抚平曾经自己受到的不屈。
或许镇北王也自觉失言,不再同谢长柳计较李清持的问题。
探子来报,敌军已经有了动静,全力集结兵力,或许就是冲着坳郡来的,有了上一次的败仗在前,叛军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是坳郡的背水一战,我让厚朴带着你们先撤出城?”
不难怪镇北王会在面临声势浩大的来敌时,先担心的是谢长柳的安危,要把人送走,据他所知的,谢长柳不过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罢了。他尚且不知这一战,自己是否就能安然无恙,紧要关头,必然是要安置好谢长柳。然,谢长柳却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我留着还有点用处,要是不放心……要是不放心,把李清持送走吧,他听着擂鼓之声就已经吓得噤若寒蝉了。”
李清持胆小是真的,在这两军交战如火如荼之时,与其自己置身事外,倒不如叫李清持安稳了,他起码,还有自保的能力。更何况,他已经同秦煦商定了,坳郡的兵力牵制住敌军,秦煦那方好去偷袭镇合,他得留下,注意形势的变幻。
镇北王一听要将李清持送走,就是一整个不满意。他与谢长柳都要留着与坳郡生死与共,他李清持怎么就能够置身事外。“他不能走。”
还不待谢长柳问出他的疑惑,镇北王便解释道:“这是个机会。”
谢长柳恍然大悟,“您要借此试探他?”
见镇北王默认,谢长柳顿了下,只得如此了。
“好,若是他没有嫌疑,此事就不要再提起,至于他,还是我们都不大好。”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