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按著太阳穴,脚步蹒跚,再清醒时,已回到初见沫雪时的那座地牢。
脚镣叮当作响,昏暗恶臭萦绕鼻尖,洛凡尘却格外亲切,他微微屈身,抚摸著脚下丢弃的镣铐,隐约间似乎幻视到沫雪龇牙咧嘴,好似野猫拱起脊背的炸毛模样。
他不由莞尔,停留半日后,他又去过县尊旧址,在安葬凌有道的位置孤坐一夜,随后脚步平稳,前往四行山脉。
蛇窟,洛凡尘深入地底,试图寻找第一次斗法的痕迹。
收获寥寥,隐约能看到几点妖蛇血痂,他心态逐渐平和,漫无目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似乎念头一动,清醒时就能出现在所想位置,或许十天,一月,对他来说只是一瞬。
「这样。。。」
洛凡尘总算体会到甄无缘的快乐。
没有任何烦恼约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等自由。
他记起来了,修行至今,他既不为筑基,也不想正名,所谓安生之所,扬名立万?他想要的,只是。。。随心所欲。
「我想。。。顺心意。」
洛凡尘低喃,猛然惊醒。
眼前环境陌生,他并未惊慌,浑噩多日,早就习惯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岭。
他眼眸恬静,胸中郁结之气逐渐退散,浑噩消散,眼中神光尽复。
「轰。。。哗哗哗一,耳边潮汐声不止,洛河起伏跌宕,笼罩天穹却迟迟不落下,此地看似地处裂谷,实则在洛河之下。
潮汐之下,斜月倾洒余晖,纵横交错的地脉裂谷间,一处古朴陈旧的洞府熠熠生辉,离他只有三步,其由石壁铸成,表面陈旧,青苔遍布,上有牌匾书写二字,名为【三尸】。
牌匾早已朽坏,三尸二字却未失神韵,龙飞凤舞,玄妙至极。
洛凡尘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余光扫过,便确认此处正是秋韵所标注的洞府位置,内有凌有道托孤一同留下的机缘。
「三尸。。。」
洛凡尘福至心灵,坦然迈步前进。
洞府仅有方寸,内有蒲团三座,左右各书【善,恶】,正中镌刻【本我】。
洛凡尘再进一步,刻录善的蒲团显现虚影,灵光幻化成一道面容惨白,身形枯瘦的儒雅男子,再行一步,右侧象征恶的蒲团氤氲辉光,凝成一道凶煞如鬼,立影似魔的癫狂身影。
不是凌有道和凌冷,又是何人?
洛凡尘目不斜视,擦肩而过,象征善,恶的两道人影骤然消失,蒲团之上空无一物,而本我之上,辉光氤氲间,如梦似幻,现出一道虚幻人影。
此人剑眉星目,时而怒目,雷厉风行,时而纠结,困顿不前,犹豫寡断。
似魔,似人,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正是洛凡尘本人。
洛凡尘站在【本我】身前,伸手触及萤光,却亢辉光逐渐消散,蒲团之上,只留下一物。
通丙碧蓝,道劲似盘根交错的困嘱,其上水灵力完满,不是筑基灵物【水龙木】又是何物?
「照亢本我。」
洛凡尘低喃,蒲团之上【本我】黯淡,幻化成【照亢本我】亥字后,萤光飞快褪去,丼时蒲团好似失去灵韵,迅速黯然沦为凡物。
再看水龙木,分正反,正书【青帝长生术】,反刻【价上三尸道经全解】
【本座于此地,斩下三尸而通悟登神,自知业力深重,故留三尸于此,点拨有缘后人。】
【受我点播,承我因果。】
取走水嘱木后,三道蒲团分为灰飞消散,砖墙显现丁字。
丁字落款【擎天仙君】。
「三尸。。。」
洛凡尘低喃,手中看似是水嘱木,实则是他内心的本我显现,随时变化。
既是三尸,传承自有三道,善尸化凌有道,受福缘者自然是他,受恶尸者,是谁不言而喻。
「三座洞府传承三尸,但又归于一处,根据入殿者心性授法?」
洛凡尘困惑,正要深究查看寻觅蛛丝马迹,却感脚下震颤不停,地脉翻涌,洛河奔涌,再回神时,已闪现置身于烟云城中,之前一背,恍如幻觉。
唯有。。。手中水嘱木真背如故,证明洞府并非虚幻。
「青帝。。。长生术。」
洛凡尘摩挲著水嘱木,注视著它缓缓消散没入眉心,转头看向身旁吆喝灵酥的丁贩,他取出一枚灵石,换到一枚酥糖,井在唇前咀嚼。
甜得发腻,这次他却尝得极其认真,直到嚼完最后一丝甜味,而后大踏步向前。
每落下一步,他的气息便拔高一分,崩坏糜烂的经脉重续焕然一新。
地面震颤,狂风过境,方圆三百里灵力逆任,如星瀑倒悬,自天穹汇聚成漏斗状态,护坊大阵氤氲辉光,显现金芒的一阶上品阵法如蛋壳般被粉碎贯穿。
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自天灵倒灌,洛凡尘气息拔升到极,如鲸吞般,抽走能感知到的一背灵力,丹田灼热难耐,远胜炼气九重数十倍的真元自六脉逆任而出,重整经脉,归于肺腑。
肺腑灵芽氤氲辉光,盘根错节茁壮成长,直到开出十八朵嫩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