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听说您走火入魔?」
洛凡尘御使遁光,片刻之后,总算接近甄无缘遁光尾浪,后者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笑容收敛,主动降低半分遁光,和他并驾齐驱。
「哈哈哈,谁走火入魔了,我从未有今天这般自由。」
甄无缘笑容爽朗轻快,时而翱翔,时而盘旋,洛凡尘紧跟其后,能感知到对方紊乱到几乎要崩溃的灵罡,以及动荡不停的气血,这位师兄显然已经心境崩溃。
「兮溪说。。。您已经飞两年了。」
「自由自在多好,师弟你是为何修仙?」
甄无缘微怔,洒然摇头,加快遁光的同时,挥手示意洛凡尘跟上,后者眉梢微蹙,沉吟思索,一时给不出答案,是筑基?但修为早就不是他的执念。
秋韵和沫雪会得到归元剑宗照顾,也算好归宿,妙云也在祸乱前平安返回家族,跟随他的袁清三人,玉虚子等四位结丹前辈,在收到宫仟提前传讯后,都带著宗族安然撤走。
洛神阁虽然会伤筋动骨,但迟早能平息魔乱,明若雪结丹失败,但只要驼元曦真人还在,自然性命无忧,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话虽如此,心中却总闷著股郁结之气,久久积压在心头。
「师弟?」
见洛凡尘抿唇沉思,久久不语,甄无缘反倒是仰面追忆,先开口道:「我修仙就是为了能飞,自由自在,不受约束,你们眼中的走火入魔,我却乐在其中。」
甄无缘双臂舒展得笔直,迎面云雾吹拂,黑发曼舞,笑道:「多自由啊。」
「师兄。。。还想自由多久?」
洛凡尘能体会到甄无缘的快乐,相比于两头不讨好,逼著自己大义灭亲,现在或许是师兄修道以来,最轻松,最畅快的时候吧?
「可惜啊。。。」
甄无缘并未直接回答,反倒开始逐渐收敛遁光,降低速度:「这不是真正的自由。」
甄无缘白袍猎猎,举目眺望夜空,平静道:「我知道自己在逃避,现实太残酷了,沉迷于心幻之中有什么不好?」
「我理解师兄。
「6
洛凡尘顿足,甄无缘转身,正对这位师弟,一如初见时那般温和似玉。
「享受不够啊一只是宗门,家族,师弟他们都需要我,我要出去了,他们唤我一声大师兄,我也要为他们拼到最后。」
「师弟,我要去履行我的责任了。」
甄无缘袖袍轻挥,手中多出一卷束带,他平静地盘好满头黑发,一丝不苟地竖起高冠。
紊乱的灵罡逐渐平和,暴乱的气血归于平静,谦谦君子,平和如故。
洛凡尘诧异地发现,甄无缘破碎的心境,已如平湖,师兄的道心就这么回来了?
「你离开后,若雪师妹便把此物托兮溪,还给了我。」
甄无缘单手掐诀,指尖氤氲蓝光,而后摊开手中,掌中静静躺著两枚冰戒,一阴一阳,灵罡氤氲,细密灵纹延展形成碧玉色的青莲纹印,正是大婚之日时所赠贺礼。
「师弟,你当日答应过为兄,会照顾好若雪师妹。」
甄无缘含笑,随手轻抛,洛凡尘连忙接住,颇有些手忙脚乱。
「若雪师妹,为兄求而不得人生大憾,师弟若是食言,就算是为兄也会生气的。」
甄无缘眨眼打趣,主动伸手似邀洛凡尘握手,半是揶揄半是唏嘘:「握个手吧师弟。」
洛凡尘凝视掌中冰戒,沉吟纠结,此刻与甄无缘握手接触,被遮蔽的因果命线会立刻显现。
甄无缘也不急,伸手保持著姿势静静等待著。
良久之后,洛凡尘攥紧冰戒,刚伸出手还有好一段距离,手掌便有被重重握住的触感。
甄无缘遥遥相隔,眉眼恬静,以洛神阁同门之礼,朝他拱手行礼:「师弟,我在烬墟山脉等你。」
「我为了什么修行?」
洛凡尘返回飞云坊草屋时,精神还有些恍惚。
他机械性地吐纳,打扫庭院,浇花调理经脉,期间偶尔有魔修压境,祸乱周边的消息,也视若无睹,他的草屋莫名地安全,至今未有魔修侵扰。
他蹙眉深思,注视著手中冰戒,茶饭不思,精神恍惚,到后来整日清醒不过一个时辰,浑噩不知年月,回过神时,竟已出现在烟云城。
「什么时候?」
洛凡尘微怔,垂头查看双手,十指浸满血污,衣袍也满是暗红色的血痕。
他稍作感知,自己并未受伤,血已结痂呈现暗红色,显然并非他所留。
「听说了吗?压境飞云坊的三批魔修,遭人全灭,三位筑基。。。连骨头都没留下,烧得渣都不剩。。。」
「不知是哪位侠士除魔卫道,我烟云城仅有一位炼气仙师驻守,怕是没这好运气了「」
耳边嘈杂,耳语声不停。
洛凡尘又觉恍惚,强行振作精神,周遭人流窜动,基本是凡人,似没有察觉到他般,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