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描述中,洛皇后都是一位心怀天下大义、不计个人因果得失的人,纵使入了宫,也待下人宽厚,还时常出入太医院,与太医们商议医术。
一生以救济天下世人为己任的洛皇后,能允许先帝以护着她的名义,对安氏一族挥下屠刀吗?
“往事知道的越多,我越是猜不透先帝的心思了。”
顾清瑶苦笑,“都说帝王心难测,如今我算是切身感受到了,或许,如今能猜到先帝心思的人,就只有伴驾楚瑜昇多年的高如海了吧。”
裴景淮确实沉思起来,片刻,他抬起头。
“唐维远,到底知道多少呢?”
顾清瑶一惊。
是啊,她怎么会把唐维远忘记了。
按照顾清尘所说,唐维远在惠懿太子一案中也是动了手脚的,否则他不会愧疚那么多年,还暗地里祭奠惠懿太子,现如今,知道那段往事的人寥寥无几,唐维远却是最容易下手的人。
“明日请阿兄过门,我想,唐维远交给他最合适。”
顾清瑶紧咬下唇,“如今,能撬开唐维远秘密的人,除了你,或许就只有阿兄了。在不确定唐维远究竟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你不能贸然现身,那就只能让阿兄去刺探了。”
裴景淮瞧出了她的疑虑。
顾清尘也算是唐维远的学生,师恩如山,从前种种,都不过是他们的推测罢了,可一旦真的查清唐维远与东宫之变有直接关系,顾清尘该如何自处?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裴景淮轻声道:“若唐公真的做下罪孽之事,想必早就知道会有暴露的一天,或许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顾清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对不住惠懿太子一家,我定要他血债血偿,遗臭万年!就算是当世大儒又如何?既背了枉死之命,又岂能轻轻放过!就算是他死,我也要他在死之前咬出背后那人!”
裴景淮急忙搂住顾清瑶,轻拍着她的背,生怕她被愤怒和仇恨吞噬。
慢慢地,顾清瑶冷静下来。
“我可能等不到看那一出大戏了,三日后我就会启程前往北境。”
裴景淮看着顾清瑶,忍不住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北境形势严峻,我要尽快赶过去,宣北军站位不明确,睿王还缺一股武将势力,我记得你说过穆辞可用,我打算试探一下。”
顾清瑶点头,“他确实是个可用之人,但他毕竟在宣北军,你要接触他,少不得要跟谢家打交道,你有把握吗?”
“我与谢晟从前打过交道,他为人端正,向来明辨是非,只不过武将大多性子直爽,雍帝这般折辱谢家,他会反抗也在情理之中。”
裴景淮轻笑,“谢旌将军是个忠臣,只是他忠的是东离而不是雍帝。如果顺利,宣北军或许也可纳入睿王麾下。”
顾清瑶想起前世穆辞对宣北军的评价,急忙摇头,“不要小瞧了谢家,他们能躲过夺嫡,又在北境站稳了脚跟,可见不是寻常之辈。谢大将军麾下有几员猛将,隋武、庞大生和赵巍,也不能轻视。”
“你为何这般了解他们?”
裴景淮不解地看着顾清瑶。
“我……我曾听阿爹说起过,你知道的,他最喜欢打听这些。”
见顾清瑶不想多说,裴景淮只得按下内心的疑虑。
“对了,有一样东西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