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往事顾清瑶还是第一次听说。
长公主对楚瑜昇恨意极深,自然不会跟顾清瑶说这些,若不是芳若今日说起这些,她怕是真以为雍帝杀的都是先帝的儿子。
“芳若姑姑,你觉得,先帝对洛皇后到底有几分真心?”
听到顾清瑶这么问,芳若不由叹了一口气,“若说没有真心,那是假的,当年他们二人爱得那般轰轰烈烈,民间多的是称颂二人感情的诗词歌赋,太皇太后也是瞧见他们感情深厚,才渐渐放下了对洛皇后的成见,真心接纳了她,惠懿太子,就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出生的。那时候,先帝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们母子俩,以至于后面二人离了心,大家都难以置信。”
“当年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顾清瑶追问道:“我虽能猜到,再热烈的感情,随着时间流逝,都容易被消磨掉,可我不敢相信,先帝竟然会对洛皇后和阿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难不成,真的是至亲至疏夫妻吗?”
芳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挣扎片刻,终于还是闭上眼睛,神情哀戚道:“因为先帝遇见了一位民间女子,不,应该说是蛮族女子。”
顾清瑶和裴景淮对视一眼。
是了,不过短短时日,就能让先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放眼天下,似乎只有南蛮九族的人才能做到了。
“奴婢不知道那名女子的名字,只知道先帝在宫外遇见她,没过几日就将人带入了行宫,不许任何人打扰,即便是归藏,也没能窥探到半分。先帝对于此事极为警觉,奴婢实在不敢冒着大不韪去刺探消息,因而对那女子知之甚少。”
芳若回忆起过去,脸上仍有些愤懑,“先帝像是被迷惑住一般,一连多日都宿在行宫,若不是未曾耽误朝政,奴婢都以为他要美人不要天下了。太皇太后也很恼怒,朝臣也多有议论,可最终都不了了之了。”
说到先帝,芳若唏嘘起来:“说起来,除了洛皇后和惠懿太子,在旁的事情上先帝并无大过,算是明君了,只是,洛皇后和惠懿太子之事终究是他的过错,哪怕后世再称颂他,也避不开此事。”
顾清瑶心里一颤。
是啊,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可实际操笔的,却是史官,这也是历代帝王最头疼的存在,他们软硬不吃,公正不阿,这样的人,既不会威胁到帝王,却又让他们忌惮。
如果她做了史官呢?
这是一个足以震惊世人的想法,自古女子不入仕,而她不仅要入仕,还要进弘文馆,可想而知会受到多大的阻碍。
怕吗?
如果是前世的她,可能会怕,但这一世的她,只想搏一把。
参与夺嫡本就凶险,可既然已经上了“贼船”
,何不多为自己谋一些?
见顾清瑶沉思起来,芳若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口不言。
裴景淮看着她,眉间不由涌起一丝愁绪。
随着顾清瑶在夺嫡之事里介入得越深,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条路可谓九死一生,作为夫君,他自然不愿顾清瑶牵涉其中。可顾清瑶作为长公主之女,本就置身于漩涡之中,岂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如果顾清瑶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能跟得上吗?如果他跟不上,站在她身边的人,又会是谁?
想到这里,裴景淮握紧双拳。
不行,他绝不能将顾清瑶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