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寻的目光,从钥匙上移开,重新落回她那张又气又急的小脸上。
月光下,她眼尾泛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固执地亮出自己并不锋利的爪子。
这副模样,竟该死的……有点可爱。
贺寻心念一动,忽然做了一个让宋潇因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那把钥匙,重新塞回了她的手心。
然后,用他温热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把那把钥匙,重新包裹在了她的掌心里。
“……”
宋潇因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缓缓响起。
“钥匙,我给你。”
宋潇因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深意,就听见他接下来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滚烫的占有欲。
“但宋潇因,”
他叫着她的全名,手掌的温度透过她的指骨,一路烫到了她的心口,“你,是我的。”
说完,他松开了手。
那股禁锢着她的力量骤然消失,宋潇因甚至有些不适应地晃了一下。
贺寻退后一步,那张美人面在月色下恢复了一贯的疏离与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复杂,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
“夜深了,宋小姐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他转身,高大的身影几步就融入了夜色里,只留给宋潇因一个决绝的背影。
阿四早已无声无息地将劳斯莱斯开了过来,车门打开,贺寻弯腰上车,动作行云流水。
引擎动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很快,那辆代表着绝对权势的豪车就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
宋潇因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旗袍裙摆,带来一阵凉意。
她低头,摊开手心。
那把小小的、关系着她未来和宋家命运的黄铜钥匙,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被他的体温焐得有些烫。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费尽心机,抓住了她最大的把柄,却又轻而易举地还给了她。
图什么?
宋潇因想不明白。
*
光阴荏苒,转眼已是一年之后。
港城,中环,宋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繁华璀璨的景色,一如既往。
但宋家的天,已经变了。
宋潇因坐在那张象征着宋家最高权力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神情专注地批阅着文件。
一年前,她用那把钥匙,打开了父亲在瑞士银行留下的保险箱。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份份宋兆季这些年背着父亲,勾结外人,挪用公款,甚至涉嫌洗钱的全部证据。
铁证如山。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是水到渠成。
那场轰动了整个港城的宋家内斗,最终以宋兆年大房一脉的完胜告终。宋兆季锒铛入狱,他那些党羽也被一一清除。
宋潇因,这位曾经被港城上流社会当做笑话、被认为只能靠联姻苟活的“小神女”
,以雷霆万钧之势,夺回了属于她的一切。
外界都说,宋家大小姐手段了得,堪比她当年叱咤风云的父亲。
只有宋潇因自己知道,这条路,她走得有多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