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百姓,早从四处粮仓起火,衙门和士兵闹着救火时就已经被惊醒。
因为四处城门紧闭,他们再是惶恐也逃不出去,所以,绝大多数人家都是闭门锁户,藏在家里战战兢兢听动静,基本没有自不量力找死跑出来的。
虞璎以前也见过几次小规模交锋的战场,这样双方倾尽所有,加起来有七八万人参战的大规模攻城战役,对她来说还是过于震撼了。
尤其——
方才城门从里面被打开,吊桥轰然落下,为他们铺平进城之路时,她隔着护城河,遥遥看到对面站在吊桥另一端,浑身浴血的同袍。
他们当中,有人只剩下一只持刀的手臂,瞧着这边咧嘴笑,火光下,他两排牙齿白的刺眼。
也有人,脑袋被削掉半边,在瞧见他们的那一刻,心满意足轰然倒地。
那一刻,她突然清楚意识到,什么是战争。
于历史的长河中,这一夜,可能只是寥寥几笔的,歌功颂德的一场旷世之战,可只有亲身经历过它的人才懂,史书中寥寥几笔,是埋葬了多少忠魂烈骨才谱写出的锦绣华章。
她紧抿着唇,用力握紧手中红缨枪,一语不追随赵青。
黎明时分城破,这场战事一直打到中午。
城墙之上的晟国士兵被全部肃清,府衙帅府和几处城门尽数落入胤国军队掌控。
赵青依旧没有松懈,再度传令:“自北向南,从外围往城中心推进,挨家挨户再将整座城池搜一遍,将潜藏的逃兵尽数找出来。”
他们的队伍,是要继续向南边推进的,这样,每到一处就要尽可能处理干净,不留后患。
这一番忙碌,等完事就已经又是深夜。
凌致远和另外几位副将,齐聚帅府,等赵青进一步的指示。
凌致远道:“斩杀敌军的具体数量暂未统计完全,但是降兵和他们伤兵的人数已经有个大概,降兵八千七百余人,伤兵四千多。”
这座边城的守卫总人数,赵青心里大概有数,减去这些人,就是这一战晟国的战损人数。
赵青点头表示知道,又问:“咱们的伤亡如何?”
凌致远久不上战场,还有些不适应,一时有些沉默。
是另一名副将面露沉痛道:“阵亡两千四百余人,具体人数和名册还有待进一步核实,轻微伤不计,重伤者还有近千人。”
所谓重伤者,基本就是即使侥幸能抢回一条命,身体也至少要留缺陷,后续只能退役归家的。
赵青面上情绪没有太大变化,只有条不紊吩咐:“先搜集购买城中药材,尽力救治,确保性命无虞后,再将他们送回大泽城养伤。”
“晟国的降兵伤兵,将他们驱逐出城,打他们自行归家。”
“许庆云,你带两千人留守,接管城中一应事务。”
“其他人,明天休整一日,后日一早,继续随我南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