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
他立刻屏住呼吸,又联想到景少岳靴子里的味道,再看虞珂,都觉得无法直视了。
虞珂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有条件讲究的人家,谁都不愿意邋里邋遢,爱好洁净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她解释:“哦,作为罪证那块,被收在刑部衙门,我这不是怕陈王叔尊贵,不肯见我,才找了几块差不多的,跟您打个招呼。”
陈王终于确定,这小丫头今日来者不善。
他冷道:“景少岳攀诬本王那些话,刑部若有疑问,自会寻本王当面确认清楚,你这样故弄玄虚,戏耍本王,这就是宣宁侯府的家教吗?”
他语气严厉,有施压威吓之意。
虞珂坐的稳稳的,全然不受影响。
她表情恬淡又平和,自说自话:“景少岳呈上的那封帛书,上面字迹虽然消失了,可是但凡存在,必留痕迹。”
“后来我私下托人查看,那上面有几味特殊的草药气味。”
“想必是王爷用了某种秘法,以特殊的材料调出极其不稳定的墨水,只要放上一段时间,字迹随着药汁蒸,就会自行消散。”
她语气沉稳又笃定,说话时,甚至没去看陈王。
她不在乎陈王认不认,而是她认定了有这么回事,过来说予他听的。
陈王心中里明显慌乱了一下,掀起惊涛骇浪,但他强行克制,不叫自己失态:“哦?那就是你寻到所谓恢复字迹的方法了?如果确定真有一份本王写给景少岳许诺的手书,刑部大可以拿着罪证登我陈王府的门,将本王拿下。”
那个字迹,是没有办法恢复的,这一点他十分确定。
所以,这丫头只能是拿话诈他!
虞珂对他的奚落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陈王叔你如此稳坐钓鱼台,无非就是知道那些字迹无法恢复。”
“而我,也不是来找陈王叔你求证的。”
“你不承认,并不耽误那件事就是你做的事实。”
“也就是景氏那妇人半疯癫了,难以思虑周全,才叫你钻了空子,不妨叫我来还原一下你们勾结的全貌?”
陈王冷嗤一声,一副不与小丫头一般见识的不屑表情。
只是,虞珂明显有备而来,为了不显得他心虚露怯,他明明很是恼怒不耐烦,却还不能强行轰人。
虞珂道:“听景氏所言,那封帛书是在我与安郡王大婚前一日的凌晨,您当着她的面,她看着您写的。”
“她第一次找您,是将近两月之前。”
“您之所以拖到事到临头才给她手书,一方面需要时间来研制这种特殊的墨汁,另一方面,这个字迹消失的时间也是您严格计算好的吧?”
“您拿给她的越晚,有机会看到它的人就越少,这样您暴露的风险就越小。”
“所谓三人成虎,一个人指证您,您可以否认,两个人指正您,您也可以否认,若是十个八个甚至更多人都看过,您就百口莫辩了。”
他卡着秦渊大婚前一日将手书给出,字迹只能保持十二个时辰。
景少岳要跟进婚礼筹备进度,大婚前夜就得在礼部衙门坐镇,为次日大婚仪典做准备。
而大婚之日的清晨起,他就要赶去安郡王府。
这两个地方,都是人多眼杂,他为谨慎起见,一定会将手书贴身带着,但却绝对不敢再展开查看。
事实上,大婚那日一早,那封手书上的字迹就已经消失了。
只是景少岳不知道,他还自以为拿着飞黄腾达的敲门砖,在冒险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