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空了自家老头子的全部家底,尤其他还有先见之明,都换了银钱,最后压轴来一波大的,同样可以震撼全场。
他心里洋洋自得,就开始不慌不忙看热闹。
然后,看着看着,就看出些有趣的。
那些抠抠搜搜,学着寒门官员只捐几个月俸禄或是些散碎银子的人里头,有好几位都是这两日刚刚光顾他,豪掷千金购买名家字画的主儿。
他不动声色,一一将这些表里不一的人记下。
永平侯府那边,凌致远三父子如今都在南边,两个上了战场,一个守在海盗横行的循州城,今日前来赴宴的只有冯氏和庶女凌木秋。
冯氏最近担心儿子,又担心夫婿,成日里吃斋念佛。
说是为家人积德,别人信不信不知道,横竖冯氏是信的,心里估算了一下家底,也是心一横,登记了个两万两白银的条子。
这会儿,各家给的都是许诺,由户部和兵部的人登记在册,当事人画押,事后再挨家兑现。
虞家的座位靠前,冯氏带着女儿过去登记信息,华氏听见了。
待她要往回走时,华氏顺手扶住她,安抚:“你家侯爷以前也时常带兵剿匪,有应战经验的。”
“战场上只是明刀明枪的砍杀,可不比那些悍匪凶残狡诈。”
“你也不要自己吓自己,放宽心,保重了身子。”
她自己,曾经也是武将的家眷。
早些年,虞常河征战沙场时,她守在京城,又如何不知冯氏此刻会是什么心境?
本是想开解对方两句,华氏自己说着,也有几分伤感,越郑重了神色道:“家里的爷们儿在战场上拼命,咱们妇道人家帮不上忙。那就保重好自己,省得他还要为你分心。”
华氏本就不是个特别圆滑会说话的人,冯氏知她是真心关切,心里领情。
“我懂。”
冯氏回握住她手,干脆坐下,和华氏攀谈起来。
凌致远出征后,她就夜不能寐,提心吊胆,这份担忧,又不能对旁人诉说,因为有些事有忌讳,有些担心,说多了也怕冲撞神明,真的应验。
这会儿遇见华氏,便打开了话匣子。
虞琢自觉让了位子,她则是拉着凌木秋坐到虞常河空出的位子,也脑袋凑在一起说姑娘家的私房话。
殿内忙忙碌碌,个把时辰才陆续消停。
眼看众人都一一登记完毕,景少澜才起身,正色整了整衣袍走上前去。
“我捐白银,一十七万五千两,另有珠玉饰一箱和名家字画若干。”
“不过,饰和字画,我要暂时挂账。”
“这些东西,直接搬去户部,诸位大人也不太好处理,后面等我想法子折算成现银,再补上。”
主要,饰书画那些拿过去,万一有人中饱私囊,顺个几件……
他才不做这冤大头!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实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