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府。
入宫前,陈王妃亲自侍奉陈王穿戴:“按理说,只是孙辈的一场定亲宴,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
“陛下却是拿出了平时国宴的规格,宣召满朝文武参与见证。”
“这当是在向天下人昭示什么吧?”
虞珂和秦渊之间,出了那档子事,为了保全双方名声,最终会结亲收场可以说是形势所迫,但是皇帝如此高调为二人定亲……
这背后意味,就很是值得深思。
陈王妃状似无意提起,陈王面上也一切如常,随口道:“也不尽然。”
陈王妃正在替他束腰带的动作一滞,后又从容继续,再开口时,语气尽量掩藏僵硬:“怎么说?”
陈王面色平静,眸色却是沉沉。
他注视着外面大好的天光,淡声道:“别忘了,这是在姑母丧期。”
“即使南边战事吃紧,朝廷正是仰仗宣宁侯府的时候,以父皇的为人,他也不至于会受一臣子之家的挟制行事。”
“父皇就算……看好秦渊,怎么就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破惯例?”
“我猜,这场所谓定亲宴的背后,应当还有别的用意。”
陈王两夫妻感情一直很好,陈王不参与夺权,私下对待妻子儿女都十分平和,夫妻间也很有话说。
但是生在帝王家,陈王越是懂得自保,就越不可能是个毫无心思城府之人。
所以,他们夫妻间有种默契——
那就是,只聊府中琐事,从不讨论朝政。
陈王妃有所试探,陈王又一股脑儿说了这么许多,纵使他语气平静,陈王妃心里也是一阵乱跳。
她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继续替陈王整理。
两人收拾妥当,几个孩子也被各自的乳母陆续送来。
陈王面上带笑,顺手接过小女儿抱在臂弯,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陈王抱着孩子往外走,几个男孩跟在身边。
陈王妃面上笑容,却多少透着几分勉强,慢慢落在后面。
她的陪嫁大丫鬟,如今府里的掌事姑姑张娘子扶着她,瞧出她的心不在焉,稍稍用力扣紧她手臂,担忧道:“王妃,您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咱们王爷向来稳健,前面多少年了都没争,不至于这时候犯糊涂。”
作为枕边人,陈王即使表现的与往常无异,陈王妃也能从蛛丝马迹中感觉到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