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少澜开门见山提要求:“我要娶媳妇儿,你是不是要多给准备点嫁妆?”
令国公没挑他言语间的漏洞。
起身,干脆在床上盘腿,与他面对面坐着。
门外丫鬟听见动静,打了温水进来,伺候他洗漱。
老头子擦了脸,又漱了口,挥手打丫鬟下去。
之后,他才冲小隔间那边抬了抬下巴:“书案左边的抽屉,最里面有个黄花梨木的匣子,库房和这院里厢房的钥匙都在里头。”
景少澜没想到他如此痛快,惊讶眼睛瞪得老大。
他狐疑着,挪去小隔间,从抽屉里找到匣子,拿到几把钥匙。
老头子有不少私藏,他知道,上回分家,已经给了他好些,其中以金银珠玉居多。
景少澜从小富贵窝里被宠着长大,在银钱上从未有过短缺,所以从不在意家里有多少产业,父母和兄长手中又都有多少私产。
但他至少知道,老头子附庸风雅,收藏的名家字画真迹不少。
上回给他的那些东西里,并没有这个。
他拿了钥匙在手,却没去各库房搜罗财物,反而迟疑又折回令国公面前,不确定晃了晃钥匙:“都给我?”
令国公面色不动如山,语气却随意:“本是准备留着陪葬的,你先去挑,需要多少拿多少。”
景少澜因为他对景少岳的偏袒,是怨怪于他的。
但这份怨怪,只源自于替自己的母亲委屈不值。
如果单论他自己——
他从小到大,老头子对他不错,虽然有捧杀之嫌,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宠爱,他个人并不觉得老头子对不起他。
他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这世上,真没几个人前面十八年能过得如他一般肆意洒脱。
如果这都要怨怪,那这世上所有为人父母的,怕不都是罪大恶极。
所以,他这阵子频繁往国公府跑,虽然不甚诚心,但恶心景少岳是真,对老头子还是掺杂着真感情的。
此时,看着面前苍老的父亲,他心中难免闪过一丝酸涩。
可是覆水难收,老头子为保景少岳舍弃他们母子,这事儿也永远过不去。
他往旁边偏过头去,飞快又调整了一下表情,恢复理所当然模样:“我如果都拿走,也可以?”
令国公没言语,态度上却是默认。
迄今为止,这老头儿,也几乎没对他说过什么重话。
平心而论,景少澜确实没法恨他,只能冷言讽刺:“偏心成这样,就不怕你那大儿子知道了,找你来闹?”
景少岳不敢!
他自己理亏心虚,躲着老头子都嫌不够,绝不敢再为老头子的私产私藏过来争。
提起这个大儿子,令国公也是心里一哽。
他闭了闭眼,岔开话题,问景少澜:“你不是心仪宣宁侯府虞家那个姑娘?宣宁侯府门风清正,那姑娘我瞧着也不像是贪恋这些身外之物的,怎的……她私底下爱好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