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越过墙头,照上窗棂,铺了一片血色在展开的宣纸上。
令国公抬手,接过狼毫。
笔尖墨渍已经干涩,他重新润笔,落笔时却不再滞涩。
洋洋洒洒,写就和离书。
画押,用印。
一气呵成。
“多谢国公爷成全。”
杜氏温婉一笑,上前收走和离书。
令国公手上还拿着笔,垂眸坐着。
景少岳自知一切皆因自己而起,虽然父亲权衡利弊,选择保全了他,但因此叫他舍弃掉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娇妻幼子,老头子心里不好受,肯定要迁怒。
此刻,他已跪得膝盖又麻又痛,却忍着一声不吭。
杜氏将纸面墨迹晾干,折叠收好。
她再度上前,重新展开新纸:“于国公爷而言,妾身是外姓人,世子爷是您亲骨肉。”
“国公爷在妾身与他之间,舍弃妾身,妾身无可指摘。”
“但是澜哥儿,他也是您的亲骨肉,您却再不该厚此薄彼。”
“世子爷品行堪忧,妾身信不过。”
这话,又是直接骂在景少岳脸上。
景少岳眼神阴鸷,可是当着令国公的面,他强忍着没有作。
杜氏全然无视他,不卑不亢对令国公要求:“所以,请国公爷将今日诸事始末,白纸黑字,留下证据……”
话音未落,景少岳忍无可忍,怒喝一声:“不可能!”
情急之下,他扶着膝盖踉跄站起,两步扑到令国公案前,双手撑着桌案,咬牙道:“父亲,他们母子恨我入骨,您休要听这女人蛊惑。”
“您信不信,您今日给他留下墨宝,明日她就能拿着去敲登闻鼓。”
“扳倒儿子,抢夺咱们国公府的爵位。”
“什么分家,什么和离?”
他愤然扭头,恨恨瞪向杜氏:“都是你这女人以退为进的手段!”
“你先佯装大度,叫我父亲对你有愧。”
“然后,哄骗他心软,给你留下亲笔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