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散乱,缟素翻飞,肩胛的伤口还在流血,握刀的掌心还在滴血,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是望着那些跪下的身影。
此刻,他们全都跪着。
跪向她的敌人。
太后低低地笑了。
“好……好……你们都向着敌人摇尾乞怜吧……”
她喃喃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的手探入怀中。
当她再次伸出手时,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玉玺。
金国历代传承的调兵玉玺,可以调动那支从不露面,只听命于金国真正掌权者的隐军。
那些隐军,不在城楼上,不在城门后。
他们藏在暗处,藏在每一个太后早已布好的角落。
他们不认将领,不认朝臣,只认这方玉玺。
太后缓缓举起那方玉玺。
火光映在上面,将那方冷玉染成一片血红。
“可哀家,绝、不、降——”
城楼的阴影处,忽然有了动静。
一道、两道、三道……数十道黑影,从城墙的暗格中、从城楼的死角中、从那些谁也注意不到的角落中,无声地现出身来。
他们穿着黑衣,面覆黑巾,眼中没有半分情绪。
他们跪下,又站起。
然后,他们齐齐望向太后。
太后双目通红,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哀家最后一道命令——”
她抬起那只血流不止的手,指向城墙根下那片埋满火药的区域。
“点火。”
那些黑影就是训练出来的死士,没有个人情感与思想,只是一群听令行动的傀儡,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从怀中取出火折子。
火光亮起的那一瞬,城楼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拦住他们——”
“快——”
惊呼声四起,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黑影离城墙根太近,近得只需随手一掷——事实上,他们的确这么做了。
城楼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亦猛地抬起头。
想不到这慕容太后竟还是偷偷隐藏了一张不为人知的底牌在!
“撤!”
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
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巨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