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重臣匆匆而入。
“太后!”
为的是枢密使韩忠,他须皆白,此刻却顾不上行礼,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
“边境告急,敌军已突破三道防线,正分兵三路向都城推进。最迟三日,先头部队就会兵临城下!”
三日?!
太后猛地转身,盯着韩忠:“都城还有多少兵力?若全力一战,有几成胜算?”
“回太后,京畿大营尚有五万精锐,加上从各地紧急征调的援军,勉强能凑齐八万。可是——”
韩忠的声音顿了顿:“敌军来势汹汹,据前方传来的消息,至少十五万以上,且装备精良,士气正盛。八万对十五万……胜算渺茫。”
“胜算渺茫?”
太后的声音尖锐刺耳:“那你是要让哀家投降吗?”
“臣不敢!”
韩忠慌忙跪下:“臣只是据实禀报,太后若要迎战,臣等自当效死!只是……”
“只是什么?”
韩忠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即便这一战胜了,金国的元气也将耗尽。这些年为蓄兵养马,囤造攻城兵器,朝廷苛税,百姓本就苦不堪言,若此时硬打下去,强行征民兵……只怕百姓们……”
“百姓?”
太后冷笑,那笑声阴森可怖:“哀家的儿子死了,哀家的江山被人算计了,你让哀家去想百姓?!”
韩忠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可殿内其他朝臣的目光,已经悄悄变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太后,此刻披头散,双目赤红,嘶吼着要殊死一搏——
可她可曾想过,这一搏,要用多少将士的血肉去填,要用多少百姓的性命去换?
有人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有人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有人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太后没有注意到这些。
宣政殿
太后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动不动。
沙盘上,无数面小旗插在各处,红色的是敌军,黑色的是金国守军。
那些红色的小旗,正从三个方向同时向都城逼近,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钳,正在缓缓收拢。
殿内站满了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