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青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吓人。
他看着母亲那张惊恐绝望的脸,心中一阵绞痛,却还是强迫自己稳住声调:“母妃,别求他们了,他们亦是奉命行事,您先回去……回去等消息,我是冤枉的,我信这世上定有正义公道的存在。”
他说着“正义公道”
,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母妃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耶律太妃望着他,泪如雨下。
她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禁军拖着完颜青向外走。
他回头望去,只见母亲独自站在院中,夜风吹动她单薄的衣袍,那身影瘦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落叶。
她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泪,满是恐惧,满是……心痛与悲伤。
完颜青喉头一哽,猛地转过头去。
他不能哭。
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哭。
夜色沉沉。
完颜青被押上囚车时,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压在心头的问题:“你们凭什么说我谋逆?证据呢?”
那校尉看了他一眼,本欲冷眼旁观,可看他稚气未褪去的脸,最终还是动了一下恻隐之心。
“证据?郡王带回的那些兵马、那些海盗,一夜之间全反了。他们攻入皇宫,杀了金王殿下……那些海盗亲口招供,一切皆是郡王您指使的。”
完颜青闻言后,如遭雷击。
那些兵马……那些海盗……攻入皇宫,并杀了金王……
这些字眼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却偏偏又每一个字都无法理解。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并没有——”
校尉已经懒得再听,一挥手,囚车的门被重重关上。
黑暗吞没了他。
完颜青坐在囚车里,浑身却止不住地颤抖,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一场无法估计的“涡流”
已将他挟裹其中,难以拔身。
——
怡和宫
耶律太妃跌跌撞撞冲进来时,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
“先生!”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慌乱寻找:“先生!青儿被抓了。他们说他谋逆,可这怎么可能呢,先生、先生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房内空无一人。
案上的茶还是温的,仿佛那人刚刚还在这里。
可那件常穿的青灰色文士袍,此刻正整整齐齐叠放在榻上。
袍子上,压着一封信。
耶律太妃颤抖着拆开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殿下大功已成,此去江湖,后会无期。”
信纸从她手中滑落。
她呆立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