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领?”
空气死寂。
她在说什么……
她是谁?
裴燕洄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牵动伤口带来更多刺痛。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眸,如同暴风雨中心的海面,表面似乎因受制而暂时平静,内里却已旋起深不见底的涡流。
裴燕洄仰着脸,那双眼睛,却死死锁住她面具孔洞后那片幽暗。
仿佛忘却了愤怒与杀意,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仿佛要在那猩红的面具上,灼烧出另一个人的轮廓。
空气凝滞得能听到烛火微爆的噼啪声。
忽然,裴燕洄开口了,声音因伤痛和某种极致的紧绷而异常低哑,却清晰地砸在寂静里:“你会杀了我吗?”
没有质问身份,没有讨饶,甚至没有继续之前的针锋相对。
只是一个直白到近乎荒谬的问题。
席初初微眯起了眼睛。
她脸上没有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周身那股掌控一切的气息,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她似乎低低笑了一声。
“不会哦。”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又危险的调子,如同逗弄爪下奄奄一息的猎物:“至少……暂时不会。”
裴燕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紧紧攫住她:“因为我的存在于你还有利用价值?”
席初初但笑不语。
那笑容的弧度,仿佛带着无尽的嘲弄与深意。
而就在瞬间,裴燕洄再次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阴险狠辣反制的攻击,而是一种近乎鲁莽执拗的扑撞。
他仿佛完全不在乎自己重伤虚弱的身体,不在乎可能激怒她的后果,甚至不在乎那随时可能落下的致命一击。
他用尽残余的力气,猛地从半跪姿态向前扑去,目标明确——就是她!
席初初眼中冷光一闪,几乎是本能反应,侧身抬腿,一记凌厉的踢击狠狠踹在他的肩侧。
“呃!”
裴燕洄闷哼一声,被踹得向一旁歪倒,肩骨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口鲜血终于压制不住,从唇角溢出。
但他竟借着这股力道,以一种扭曲而顽强的姿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再次朝她扑来。
这一次,席初初的脚尖已经抬起,凝聚的力量足以瞬间踢碎他的胸骨。
但她顿住了,只因她确实不打算现在就杀了他。
他的拼死一搏,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更像一种……
电光石火间,她收回了大部分力道,最后一脚只轻轻点在他胸口,将他本就踉跄的身形阻了一阻,却并未造成新的重伤。
她倒要看看,他不惜重伤剧痛也要扑过来的样子,究竟想干什么。
裴燕洄得到了这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空隙”
。
他闷着头,如同濒死也要抓住浮木的溺水者,忍着伤痛和眩晕,终于成功扑到了她的身前。
然后,出乎意料地伸出手臂,不是攻击,而是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拥抱用力到近乎蛮横,带着血腥、寒冷气和烈酒残留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手臂箍住她的腰背,脸埋在她颈侧猩红的衣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