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恩典,小人……小人感激不尽,这便喝。只求当家的和诸位好汉,待会儿……待会儿若小人醉倒出丑,万万海涵!”
说罢,他不再犹豫,用力拍开第一坛酒的泥封。浓烈到刺鼻的酒气冲天而起,离得近的几个商贾被熏得连连咳嗽后退。
裴燕洄抱起沉重的酒坛,闭紧眼睛,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琥珀色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脖颈,流入衣领,瞬间浸湿了一片。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摇晃。
但他没有停。
一坛见底,他重重将空坛顿在地上,出“咚”
的一声闷响。
他踉跄了一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好,有点意思!”
有海盗叫好。
席初初敲击扶手的节奏不变,眼神却更深了几分。
这“穿肠烧”
的厉害她很清楚,寻常壮汉半坛下去也要不省人事。
裴燕洄虽然内力深厚,但在不能显露武功的前提下,纯粹靠身体硬抗,一坛已是极限。
裴燕洄喘息稍定,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恍惚的笑容,转向王座:“当……当家的!小人……还行……”
他伸手去够第二坛。
拍开封泥,再次仰头。
这一次,他的吞咽明显艰难了许多,酒液溢出的更多,身体晃动的幅度更大。
喝到一半时,他猛地呛咳起来,酒水喷溅,整个人弯下腰,痛苦地干呕。
“呕……咳咳……”
他捂住嘴,肩膀耸动,看起来狼狈不堪。
海盗们出嘘声和嘲笑。
“不行了就认怂,下去跳舞!”
“快喝!别耍花样!”
裴燕洄剧烈咳嗽着,勉强直起身,脸上混合着酒水,在火光下显得肮脏又可怜。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神浑浊地看向剩下的半坛酒,又看看王座上的红罗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求饶,又不敢。
席初初终于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怜悯:“王管事,看来你是真的‘体弱’。这才一坛半,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