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宏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比窗外的海雾更甚。
他意识到,自己恐怕卷入了一个远比朝廷构陷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
而这个自称“红罗刹”
、行事诡异莫测的女子,就是漩涡的中心。
“好了,话就说到这儿。”
席初初似乎失去了谈兴,对押送耶律宏进来的海盗挥挥手:“带耶律东家下去,找个干净舱室安顿,好生招待,别亏待了。”
“是,大姐头!”
耶律宏满腹疑虑,却又无可奈何,被海盗带了下去。
舱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席初初走到角落,看了一眼听到刚才对话后惊疑不定的真红罗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属于席初初的真实面容。
“听到了?你的‘血蛟’,如今恐怕已经是金国头号剿匪目标了。”
她对着真红罗刹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情绪:“想活命,想保住你多年经营的一点基业,接下来,最好按我说的做。”
真红罗刹嘴里塞着布,只能出呜呜的声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席初初不再看她,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开始快书写。
她要利用这短暂的、裴燕洄尚未反应过来的时间窗口,布下更多的局。
耶律宏是一颗棋子,这艘海盗船和“血蛟”
的名头,又何尝不是?
她要让这把从海上抢来的“刀”
,在金国内外,都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
与水师都督一番夜谈后,裴燕洄成功调动了金国水师的积极性。
水师都督慕容洪本就对剿匪立功、巩固自身权位有兴趣,加上裴燕洄暗示此事关乎太后南征筹备与海疆税赋,更隐约提及耶律宏牵涉走私违禁。
于公于私,慕容洪都决定给这位新任总领大臣一个面子,也为自己捞取一份军功。
次日,金国水师一支由十余艘战船,两千余精锐组成的剿匪船队,在慕容洪麾下一名得力副将的率领下驶离军港,直扑线报中“血蛟”
最可能盘踞的几处隐秘岛屿之一——黑礁屿。
裴燕洄站在港口高处,目送船队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海平面。
他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心中却在冷静评估。
这既是对“血蛟”
的雷霆打击,也是一次试探。
他要看看,这股海盗究竟是真有硬撼官军的实力,还是背后另有玄机。
然而,接下来的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船队出后,按照惯例,每日应有快船或信鸽回报进展。
第一日,尚有平安抵达预定海域、开始搜索的例行汇报。
第二日,消息便变得简短且含糊。
第三日,竟再无任何音讯传回。
仿佛那支由精锐战船和士兵组成的剿匪大军,连同黑礁屿周围那片海域,被一张无形巨口彻底吞噬,连一点浪花都未曾溅起。
慕容洪坐不住了,连续派出数批斥候快船前往查探,结果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同样一去不回。
消息传回王庭,朝野震动。
慕容太后震怒,慕容洪脸上无光,压力陡增。
而裴燕洄,则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一支配备精良、经验丰富的水师精锐,纵然剿匪失利,也绝不可能败得如此悄无声息,连一个逃出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绝非寻常海盗能够做到……
黑礁屿那边,要么是“血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