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磕头如捣蒜:“谢太后娘娘不杀之恩!谢太后娘娘!”
一场精心策划的下马威,最终因为一个“小人物”
的一场意外,加上耶律母子的默契配合,被成功瓦解。
慕容太后憋了一肚子火,却不得不暂时隐忍。
看着耶律母子在那不起眼的“王先生”
陪同下,恭敬却并不卑微地退出昭阳殿,慕容太后捏紧了凤座扶手。
她盯着那“王先生”
佝偻的背影,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这个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还有耶律氏那贱人,与那个小杂种……
“来人……”
她低声对心腹太监吩咐:“给本宫盯紧清思殿,尤其是那个姓王的,查清他的底细,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昭阳殿的暗流暂时平息,慕容太后憋着一口恶气前往探望完颜宗弼。
屏退左右后,她来到内室,那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完颜宗弼正虚弱地靠在巨大的软枕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即使闭目养神,眉头也痛苦地皱着,手臂上新增的抓痕被纱布包裹。
“我儿……”
慕容太后坐到床边,握住儿子冰凉的手,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母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病……有救了!”
完颜宗弼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声音嘶哑:“母后……何意?难道……寻到了那味‘药引’了?”
他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不错!”
慕容太后眼中闪烁着狠戾与算计交织的光芒:“耶律氏那个贱人,带着她的小杂种,回来了!虽然给母后添了不少堵,但……完颜青那小子,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吗?他的血,正是我儿所需!”
完颜宗弼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挣扎着想坐起:“当真?!那……那快、快去取来!母后,儿臣实在……实在受不了了!”
他又开始无意识地抓挠胸口,眼中充满了对解脱的渴望。
“不急,我儿,不急。”
慕容太后按住他:“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对母子刚回来,多少双眼睛盯着?赫连铮那厮故意大张旗鼓,就是要让我们投鼠忌器。此刻若贸然动手取血,一来,你身患‘血枯症’需以亲族血脉为引之事,立刻就会暴露于天下!那些本就对我们不满的旧贵族、耶律家的势力,还有那些盯着王位的宗亲,立刻就会抓住这个把柄,攻击我们母子残害宗亲、德行有亏,甚至质疑你继位的资格!”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眼中寒光闪烁:“二来,若他们刚回来就出事,无论我们做得多么隐秘,嫌疑最大的都是我们。赫连铮和背后可能的大胤女帝,恐怕正等着我们犯错,好趁机难,彻底搅乱金国。如今这对母子风头正盛,动不得。”
完颜宗弼眼中的希望渐渐被痛苦和焦躁取代:“那……那要等到何时?母后,儿臣……儿臣怕等不了那么久!”
慕容太后心疼地看着儿子,语气却无比坚定:“忍一忍,我儿。母后向你保证,不会等太久。先让他们得意几天,等风头稍微过去,等母后把宫里宫外清理得更干净些,等……南边对胤的战事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转移……”
她凑近儿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森然杀意:“到时候,母后自有办法,让那对碍眼的母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而他们的血,会一点一点,都成为治好我儿的良药!”
完颜宗弼在母亲充满蛊惑与杀意的声音中,慢慢平静下来,眼中重新燃起扭曲的希望,点了点头:“儿臣……听母后的。”
——
另一边,清思殿。
虽不及当年盛宠时的宫殿华丽,但比起铜城的破木板屋,已是天壤之别。
殿内陈设陈旧,经年不曾换置过,各处蒙灰积尘,显然慕容太后并未安排任何人打扫清理过,显然……一开始她对耶律母子的安置并非此处。
殿外,隐约可见慕容太后派来“护卫”
的侍卫身影。
耶律太妃抚摸着殿中熟悉的雕花窗棂和一件半旧的饰盒,眼中泪光闪动,万千感慨涌上心头。
“青儿,你看,这是你父王当年赏赐给娘亲的梳妆台……还有这面铜镜,还是我出嫁时的嫁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