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胆小如鼠得紧。
慕容太后厌恶地皱了皱眉,根本没把这等小人物放在眼里,只想赶紧处理掉,继续施压耶律母子。
她不耐地挥挥手:“拖下去,掌嘴二十,轰出宫去!”
“太后娘娘开恩!”
王先生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恐惧,却仿佛急中生智,语极快地喊道:“小人虽愚钝,但也知今日是太妃与王子殿下归宗的大喜日子!太后娘娘仁慈,定不会因小人无心之失,而在这吉日良辰,于王庭正殿行刑见血,冲撞了喜气,也……也恐对太后娘娘凤体安康不利啊!小人愿自请去最苦最累的杂役房劳作赎罪,只求娘娘饶过今日!”
他这话喊得又快又清晰,看似求饶,实则句句扣着“吉日”
、“喜气”
、“凤体安康”
等忌讳。
更隐隐点出若在此时此地因小事严惩随行人员,未免显得慕容太后气量狭小、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刻薄寡恩。
殿内一些并非慕容太后铁杆的臣子,闻言神色微动。
确实,今日众目睽睽,又是迎接先王血脉归宗的名义,做得太过难看,于太后声誉有损。
慕容太后也被这番话噎了一下。
她可以不在乎一个账房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吉日”
的象征意义。
尤其是此刻耶律母子归来,正有许多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那“王先生”
又仿佛自言自语般,用刚好能让前排几人听到的音量。哆哆嗦嗦地念叨。
“北境王殿下临行前还再三叮嘱,说金国慕容太后最是贤德宽仁,定会妥善安置太妃与王子……若是知道刚回来就……唉……”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刺,轻轻扎了慕容太后一下。
赫连铮那厮,果然没安好心,他这根本就是在用舆论绑架她!
耶律太妃也立刻领会了“王先生”
的用意。
她与完颜青对视一眼,眨了眨眼暗示,适时地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对着慕容太后微微福身:“太后娘娘,此乃妾身管教不严之过。这王先生虽笨拙,却是在北境患难时对妾身母子有照拂之恩的忠仆,今日殿前失仪,实属无心。恳请娘娘念在其一片忠心,且今日吉期,网开一面,从轻落。”
完颜青梗着脖子,像极了斗鸡似的回嘴道:“青御下不严,回宫后定会对其严加管束,望太后娘娘也莫要太咄咄逼人了。”
母子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加上“王先生”
那番看似愚钝实则刁钻的“求饶”
,竟将慕容太后蓄势待的下马威硬生生搅乱了节奏。
慕容太后胸口剧烈起伏,凤眸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抖的“王先生”
,又看了看一脸恳切的耶律太妃和目光清亮却犀利的完颜青。
最后,她再扫过殿中那些神色各异的臣子……
她知道,今天这立威是立不成了。
若强行将耶律母子关进宗庙软禁,只怕立刻就会坐实自己“心胸狭窄、迫害先王子嗣”
的恶名,这只怕正中赫连铮下怀,让他有理起兴事之嫌。
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慕容太后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太妃言重了。既是忠仆,又是初犯,今日便罢了。不过宫中规矩森严,日后还需谨言慎行。”
随即,她将矛头轻轻带过,却也不再提软禁宗庙之事,转而道:“太妃与王子一路辛苦,先行回‘清思殿’歇息吧。那是先王在位时特意为太妃修缮的宫室,一直保留着。一应供给,按太妃份例。王子暂且随母居住,教导礼仪之事……容后再议。”
清思殿虽偏了些,但毕竟是独立宫院,比关进宗庙或偏僻冷宫好得多,且保留了耶律太妃的份例和完颜青随母居住的灵活性,算是慕容太后在舆论压力下的暂时退让。
耶律太妃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这第一关算是险险过了。
她连忙谢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完颜青也跟着行礼,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