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倒是没生气,无奈地叹口气汇报:“领导,是这样的,成先生以前不是在我们这里治疗,由于他这只手臂是断掉以后重组,又没在第一时间处理好,落下病根。但是很神奇啊,有人能把它恢复到这个程度,我们也是叹为观止。所以他在我们这里一边接受更稳妥的康复训练,一边也给我们提供研究。”
白亦行听完更是坐不住,偏头看医生凶巴巴问:“你们把他当实验品?”
医生身子吓到后退,连连摆手:“领导。当然不是你想得那样…”
成祖缓缓抬起左手握住她系扣子的手,白亦行看过来,按照这小女人对人对事执拗到极致的性格,还是他亲口告知才能消除她的顾虑和疑问。
他帮医生解围对她说:“没事。我有点渴了。”
白亦行提着一大袋水回来时,那人仰着头躺靠在椅子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青白光影,走廊尽头,唯他一人,平添些孤寂萧条。
白亦行走近瞧,男人衬衫领口皱巴巴敞开,平日严谨板正的西服因为擦汗水,颜色更深了点,又笨又重地垮在他肩膀,千斤重。
她不动声色坐他旁边。
就安静地陪他坐着。
不多时,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靡靡之音:“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去?”
白亦行扭头看他:“你赶我?”
“不敢。”
他捏了捏鼻梁骨,低声道。
听得出来,他嗓音疲倦,白亦行也懒得计较了,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成祖自然地接过,一口气干了大半瓶。
白亦行去买水回来的两段路程,思忖半天,看他一眼,有些犹豫,最终开口:“你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
她声音放得轻,怕打破这份沉寂。
成祖捏着水瓶,侧头瞧她一眼,又看回对面的白墙:“你妈咪也跟我说过,要是有困难就找高盛。”
“她说得也没错。”
白亦行主动接过他手里的水瓶,拧紧盖子,“高盛乐意之至。”
两相沉默,成祖的呼吸逐渐平稳,白亦行忽地问:“疼么?”
成祖没答话,眼皮下垂,看着她把那水瓶盖子拧了一圈又一圈,心不在焉地,两只手,做拳头状,攥得紧。
办公这么久以来,她面对他总是又撩又逗,好玩似地心直口快,口出妄言,何曾表露出犹犹豫豫地小女儿情。
他直接抽走她手里的水瓶:“真意外,白总居然也会照顾他人的自尊心。”
白亦行两手空空,抬头看他,调侃轻蔑的语气,倒像是活过来了。
可她却被他这自嘲式地反问刺痛,以为他旧情新纠在闹脾气或者被人看穿心情难堪不爽?
还是她自作多情,心思敏感?
奇了怪了,她在面对他时总会冒出许多胡思乱想。
“你想听我说什么?道歉么?”
白亦行还是耿直地发问。
成祖偏头看着她,眼里有无法言明的变化,他不做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
白亦行妥协:“道歉有用的话,那伤害的话就太容易脱口而出了。”
成祖怎么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好像她的这句话应该是他的台词才对。
成祖气笑:“所以你这是来安慰我了?”
白亦行硬邦邦回答:“算是。”
这是她的道歉方式。
成祖说:“白亦行,你真行。”
白亦行不羞臊地接住夸奖,还说句多谢。
打岔地功夫,气氛由夏天回溯到春天,白亦行又问:“今天怎么回事?”
听成祖说完,她言语不屑,冷傲嗤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既然她们送上门来了,那我们也没必要跟她们再客气!”
成祖斜眼瞧斗志昂扬的小女人,似有为他做主之意,轻声笑了笑。
这顿疼没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