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是……那是谁?”
玲珑的声音也在抖。
花痴开没回答。他盯着海面上的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举动——他跳下了海。
“师父!”
玲珑尖叫。
花痴开落在冰冷的海水里,向那张脸游过去。五步,三步,一步……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张脸。
手感不对。
他把那张脸从水里捞了起来。那是一块木板,人脸大小的木板,上面画着他爹的画像,画得很像,显然是照着他的模样来画他父亲的。
“假的。”
花痴开把木板扔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嘴唇冷得紫,但他在笑,“用画像装神弄鬼。弈天会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能画出他爹的画像,说明弈天会对他了如指掌。他的底细,他的经历,他的弱点,他们全都知道。
这场赌局,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输了一筹——信息上的筹码。
花痴开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着浓雾深处。雾越来越浓了,能见度不到三尺。船在雾里走,就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地狱之路上。
可他没有回头路。
第七天的傍晚,雾终于散了。
老张头指着前方,声音激动得抖:“花爷!花爷你看!”
花痴开抬头望去。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在血红的海平线上,一座黑色的岛屿慢慢显出了轮廓。岛屿的形状很奇怪,中间高两边低,远远看去,像是一头黑色的怪兽从海里探出了脊背。
虚空岛。
到了。
可花痴开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那岛屿的悬崖上,有人用白色的石头摆出了三个大字——
第三天。
花痴开心头一震。
第三天?什么是第三天?距离七天还剩下三天?
还是说,他花了四天才到这里,但其实从第三天开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没等他想明白,船底下忽然传来了笃笃笃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船底。
老张头的脸一下子白了:“花爷……船底下……有人在敲船底……”
花痴开抓起竹竿,深吸一口气:“靠岸。不管他们还有什么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地方,咱们上岛。”
船向着虚空岛驶去。
在他身后,海面上忽然浮起了一大片海灯,绿幽幽的光连成了一片,从船尾一直延伸到天边,像是有人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通往地府的路。
而那三个白字——“第三天”
——在夕阳的余晖中,红得像血。
未知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花痴开站在船头,攥紧了怀里的护身符,攥得指尖白。
“来吧。”
他对着那座黑色的岛屿,轻轻说,“让我看看,弈天会,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海风呼地一下吹过来。
像是有人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