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说,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外公出门前跟她说,他去见一个人,要是三更没回来,就让她连夜走,永远别回来。”
玲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三更过了,外公没回来。我娘背着我爹留下的包袱,从后门跑了。”
“后来呢?”
“后来她打听到,外公死在了城西的破庙里。双手被扭断,胸骨全碎,脸上被人用利器划得稀烂,认都认不出来。”
玲珑抬起头,眼睛红了,“丐帮的人说,是赌坊的人干的。我外公查到了一桩大案,牵扯到赌坛高层,有人出价三千两白银买他的命。”
“你知道是谁出的价?”
玲珑摇头:“我娘查了十几年,只知道那个人的代号叫‘判官’。”
花痴开的心一沉。
判官。天局三大高层干部之一。当年他和夜郎七联手攻入天局总部时,“判官”
是唯一一个逃脱的。
“你娘呢?”
“死了。”
玲珑说,“五年前,病死的。临死前她把这块木牌给我,说……说让我找一个人。”
“谁?”
“花痴开。”
花痴开愣住了:“你娘认识我?”
“不认识。但她认识夜郎七。”
玲珑看着他,“她说,当年外公出门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是夜郎七来了,告诉他,我去见判官了。’”
后院忽然安静下来。
花痴开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洪九指是父亲的结拜兄弟,查到了天局的案子,临死前提到了夜郎七——这一切像一根线,把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串了起来。
“所以你来赌神府,不是为了拜师?”
玲珑咬着嘴唇:“一开始不是。我是来查我外公的死因。”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我不敢。”
玲珑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天局一伙的。就算不是,你这种大人物凭什么帮我一个乞丐丫头?”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倒是机灵。”
“我不机灵,”
玲珑说,“我只是怕死。我娘说了,洪家就剩我一根苗了,我不能死。”
花痴开看着她。这丫头的眼神跟她的话一样,又硬又冷,像冬天里的石头。但他看得出来,那层硬壳下面藏着什么。
是恨。
而且是藏了十几年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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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花痴开去找菊英娥。
“娘,您把洪家的事,再跟我说说吧。”
菊英娥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旧衣裳在缝补。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针脚有些歪歪扭扭。
“洪九指跟你爹,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菊英娥说,“他们俩年轻的时候,一起闯荡江湖,一起醉过酒,一起挨过刀。后来你爹娶了我,洪九指当了我们的证婚人。”
“我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过?”
“因为不敢提。”
菊英娥放下针线,“你爹出事后,洪九指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他说,这绝不是意外,是有人做局。我当时怀着你,又惊又怕,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就走了,说自己去查。”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