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副骰子,一摞筹码,还有一张卖身契。
卖身契上写着两个名字:春桃,春杏。
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个胖子,穿着团花锦袍,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另一个是个瘦子,山羊胡,三角眼,手指细长,一看就是常年摸牌的。
骰子已经掷过了。
胖子赢了。
他把卖身契拿起来,吹了吹,折好,揣进怀里。然后站起来,对身后两个彪形大汉挥挥手:“去,把人带来。”
“慢着。”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胖子转过头,看见了花痴开。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哟,这不是花……花赌神吗?”
他拱手,笑得有点勉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花痴开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骰子,又看了看那个瘦子。
“这局是你主持的?”
他问瘦子。
瘦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是……是我。不过花先生,这可是正经赌局,双方自愿,童叟无欺……”
“自愿?”
花痴开笑了,笑得很冷,“你把两个十六岁的姑娘押上赌桌,跟我说自愿?”
瘦子咽了口唾沫:“那……那是她们爹输光了,把她们抵给赌坊的。赌坊按规矩办事,开了一局,让大家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花痴开点点头,“好一个公平竞争。”
他拿起桌上的骰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副骰子,灌了水银吧?”
瘦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没……没有……”
花痴开把骰子往桌上一掷。三颗骰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停下来——三个六,豹子。
他再掷一次。
又是三个六。
再掷一次。
还是三个六。
院子里鸦雀无声。
“灌水银的骰子,手法好的能控制点数。”
花痴开看着瘦子,“你手法不错,可惜……遇到了我。”
他第四次掷出骰子。
这次,骰子还没停下,他忽然一掌拍在桌上。桌面一震,三颗骰子弹起来,在半空中翻转。
落下来的时候,骰子碎了。
水银从里面流出来,在桌面上聚成小小的银珠。
满院哗然。
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转身想走。
“等等。”
花痴开叫住他。
胖子僵住了。
“把卖身契拿出来。”
胖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两个大汉。两个大汉对视一眼,一起摇头。开玩笑,这可是花痴开,赌神,传说中一局赢了天局脑的人。他们俩加起来,怕是连人家一只手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