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叹了口气,“这些人哪里是来拜师的,分明是来探虚实的。他们想知道,我花痴开坐了这把椅子,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痴开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醉仙楼对面是家当铺,门口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在跟掌柜的争执什么。老头手里攥着个布包,死死不肯松开。掌柜的面红耳赤,挥手叫伙计。
“看见那个人了吗?”
花痴开忽然说。
小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三年前,”
花痴开说,“我见过他。那时候他穿着绸缎衣裳,坐在赌坊里,面前堆着银票。他赌了一夜,赢了一夜,最后把整家赌坊都赢下来了。”
小七愣住了。
“后来呢?”
“后来他遇到一个人。”
花痴开的语气很平静,“那个人叫司马空。一局。就一局。他输了所有,连那家赌坊,连他老婆的嫁妆,连他爹留下的田产。后来老婆跑了,女儿病死了,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街上,当铺伙计把那老头推了个趔趄。布包掉在地上,散开,里面是几件破旧的银饰,不值几个钱。
掌柜的骂骂咧咧地把饰捡起来,丢了几块碎银在地上。
老头跪下去捡。
花痴开收回目光。
“所以我想干什么?”
他慢慢地说,“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人了。”
小七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可是……这条路很难走。”
“我知道。”
“那些赌王不会答应的。他们靠的就是这种人生存。”
“我知道。”
“天局虽然垮了,但他们的路子还在。赌坊照开,赌局照设,只不过换了招牌。”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小七忽然恼了,“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赌神就了不起了?你以为那些赌王真把你当回事?他们是怕你,不是服你!”
花痴开看着她,等她说完。
小七喘了口气,眼圈有点红:“你知不知道,昨天有人在南城开了一局‘生死赌’,赌注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十六岁,还没出嫁。有人报了官,官府不管,说这是‘自愿’的。我去的时候,赌局已经结束了。赢家把两个姑娘带走了,笑得跟狼一样。我没拦住,因为……因为我打不过他们。”
她低下头:“阿蛮也打不过。他们人多。”
花痴开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在哪里?”
他的声音很轻。
“南城,吉祥赌坊。”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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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赌坊在南城最热闹的街上。
说是赌坊,其实是个大院,前后三进,有酒楼,有戏台,还有客房。这种地方,赌的不是银子,是人。卖儿卖女,典妻当子,都在这里。
花痴开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伙计认出了他,脸都白了。
“花……花先生……”
花痴开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院子里正热闹。
有人在赌,有人在看,有人在喝酒。空气里混着汗味、酒味和脂粉味。戏台上有个女子在唱曲,嗓子不错,但没人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院子中央那张紫檀大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