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吐出一个字。
就一个字。
小七的眼睛红了。
阿蛮的拳头攥起来了。
花痴开没动。
他端起茶壶,给阿炳倒了杯水。
水声。
“你恨赌吗?”
阿炳摇头。
“那你为什么来学赌?”
阿炳的脸转过来。
黑布对着花痴开。
“因为我不恨。”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静了。
花痴开放下茶壶。
他看着阿炳。
不是看他的眼睛——眼睛被黑布蒙着。
是看他的脸。看他脸上的骨头。
颧骨。眉骨。下颌骨。
瘦,但有棱角。
“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生下来就瞎。”
“一点光都看不见?”
“看不见。”
花痴开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你看见什么?”
阿炳愣住。
这个问题,从来没人问过他。
他想了一会儿。
“声音。”
“什么样的声音?”
“都有形状。”
花痴开的眉毛动了一下。
“说来听听。”
阿炳侧过头。
耳朵又动了。
“窗外那棵树。是槐树。树干是直的声音。树枝是弯的声音。”
小七看向窗外。
确实是棵槐树。
“茶壶里的水。是圆的声音。”
花痴开提起茶壶,往自己杯子里续水。
水流进杯子。
圆的。
“你的手。”
阿炳忽然说。
花痴开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手,声音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