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高兴吗?”
“高兴。”
她说,“可是高兴完了呢?你爹也回不来了。”
这句话说得我鼻子一酸。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挺欢快的。
“痴开,”
母亲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
她说,“你爹当年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输,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
“娘,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慢慢说:“你爹这个人,说他聪明吧,也聪明。说他傻吧,也傻。他做事情从来不算计自己的得失,只要觉得是对的,就去做。为这个,他没少吃亏。”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当年要不是为了救那些人,他不会惹上司马空,也不会——”
她没说完,就停住了。我知道她是不想在我面前哭。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皮肤粗糙,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娘,以后您就不用再躲了。”
我说,“有我在。”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
第三天,小七来找我。
这小子现在也长大了,比我小不了几岁,个子却比我高半个头。他站在门口,嘿嘿笑着,手里拎着两坛酒。
“开哥,喝一个?”
“喝。”
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一人抱着一坛酒,也不倒碗,就那么对着坛子喝。
“开哥,”
小七说,“你真厉害。那个什么天局脑,那么大的名头,还不是被你干翻了。”
“别拍马屁。”
我说,“有话直说。”
小七嘿嘿笑了两声。
“我就是想问,接下来咱们去哪儿?你要是不走,我也留下来。你要是走,我就跟着你。”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留在夜郎府?这里多好,有吃有喝的。”
“好什么好。”
小七撇了撇嘴,“整天闷得要死。我还是喜欢跟你在一块儿,到处走走看看,多自在。”
我没有立刻回答。
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儿。报仇这件事,想了二十年,做完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心里缺了一块。
“让我想想。”
我说。
小七也不催,就坐在旁边喝酒。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不少酒。我记不太清后来生了什么,只记得最后是小七把我扶回屋里的。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好像是师父和阿蛮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