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七忽然开口。
沈玉楼一怔。
夜郎七盯着他,声音冰冷:“你刚才说,花千手不愿意当天局的执掌者。可你错了。他不是不愿意,而是他已经看穿了天局的真相。”
他往前走了两步。
“天局不是什么天命所归。天局是一个骗局。一个骗了天下赌徒一百年的骗局。”
沈玉楼的脸色变了。
“三宗赌局,中宗根本没有胜。”
夜郎七的声音越来越高,“那一战的胜负被篡改了。胜的是南宗煞道。可南宗宗主在战后被暗杀,中宗长老篡改结果,窃取了天局。”
他伸手指向沈玉楼。
“而花千手,就是那个查出了真相的人。他手里有证据,可以揭穿这个骗局。所以天局十二长老要杀他。不是因为他弃位,而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沈玉楼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的声音变了。
“因为我就是南宗宗主的后人。”
夜郎七一字一句道,“我父亲,就是那个被你们暗杀的人。”
花痴开猛地转头看向夜郎七。
夜郎七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沈玉楼脸上。
“我潜伏在天局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夜郎七的声音低沉如雷鸣,“我等花千手查出真相,等天局自相残杀,等一个能替我父亲讨回公道的人。”
他转向花痴开。
“我等到了你。”
六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花痴开看着夜郎七。这个把他从婴儿养大成人的人,这个教他赌术、教他做人、教他“千算”
与“熬煞”
的人,这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从没放弃过他的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个陌生人。
“你利用我?”
花痴开问。
“我培养你。”
夜郎七纠正道。
“有区别吗?”
“有。”
夜郎七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利用你的人,不会在乎你的死活。而我——”
他没有说下去。
可花痴开听懂了。
夜郎七教他的一切,那些严苛到近乎残忍的训练,那些生死一线的考验,那些深夜里的点拨和清晨的叫醒——每一件事,都是在把他打造成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一把能劈开天局这把锁的刀。
“精彩。”
沈玉楼忽然鼓起掌来,“真精彩。夜郎,你藏了二十年,就为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