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跑过去买了一串,回来的时候自己先咬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少爷,给你。”
我接过来,咬了一颗。
酸酸甜甜的,确实让人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老孙头的茶馆在哪儿?”
“前头左拐,再走五十步就到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几个人认出我来,远远地点头打招呼。我冲他们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在这个镇子上,我的身份是“夜郎府的少爷”
。一个有点古怪、不太爱说话、偶尔去赌场玩两把的少爷。没人知道我会出千,没人知道我练过“熬煞”
,更没人知道我跟天局有什么过节。
这就是我要的。
越小越好。小到他们看不见。
老孙头的茶馆在镇东头,一间不大不小的铺面。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头写着“孙记茶馆”
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里头没什么人。
老孙头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猛地清醒了。
“花少爷!您怎么来了?”
“来找个人。”
“什么人?”
“一个瘦瘦小小、戴斗笠的老头儿。”
老孙头的脸色变了一下。
很微妙的变化。不是害怕,是——为难。
“花少爷,”
他搓着手,“那个人……今天没来。”
“昨天来了?”
“来……来了。坐了一下午,喝了两壶茶,要了一碟花生米。走的时候给了我一锭银子,说——”
“说什么?”
“说‘明天还会来’。”
我看了看小七。
她冲我点点头——意思是,没撒谎。
“老孙头,”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骰子,放在柜台上,“这个人要是再来,你把这个给他。”
老孙头看着那枚骰子,脸色彻底变了。
“花少爷,这……这是什么?”
“你别管是什么。给他就行。”
“可是——”
“你就说,是花痴开还给他的。”
老孙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在这镇上开了三十年茶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
“行,”
他把骰子收起来,“我给您办。”
“谢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孙头在身后叫住我。
“花少爷!”
“嗯?”
“那个人……他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夜郎府的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