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我回到桌边,坐下来,把那枚黑色骰子拿在手里。
“第一步,”
我说,“把这玩意儿还回去。”
“还给谁?”
“谁送来的,还给谁。”
“怎么还?”
我看了看小七。
“你是在哪儿碰到那个人的?”
“镇东头,老孙头的茶馆。”
“他长什么样?再想想。”
小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瘦,矮,戴斗笠。穿一件灰不灰蓝不蓝的褂子。说话的声音很尖,像是嗓子被人捏住了。还有——”
她忽然拍了一下桌子,“他的手!他的手上有六根指头!”
六根指头。
我看了夜郎七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但我看见了。
“六指琴魔?”
我试探着问。
“不是琴魔,”
夜郎七摇头,“是‘六指棋’。天局外围的一个联络人。负责传话、盯梢、收账。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很难缠。因为他从来不跟你正面交手,他只在你背后站着。你回头看他,他就冲你笑。你不回头,他就一直站着。”
“听起来像个变态。”
“差不多。”
“那就从他下手。”
我把骰子揣进怀里,站起来。
“小七,你跟我去镇上。阿蛮,你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老头儿——”
我看向夜郎七。
他坐在椅子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就在家歇着,”
我说,“别去后山看什么茶了。茶死了就死了,你看了也活不过来。”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他没再说话。
我转身往外走,小七跟在后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臭小子,小心点。”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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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还是那个镇子。
石板路,矮房子,到处飘着茶香和烟味。路边摆摊的小贩在吆喝,卖什么的都有——花生、瓜子、卤肉、草鞋。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推着车从我们身边过去,车上的糖葫芦在阳光下头亮晶晶的,像一串串红宝石。
“少爷,要不要吃?”
小七问。
“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
“你不是说过吗,糖葫芦能让人心情好。”
“我说过吗?”
“说过。三年前,在柳州。你输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买了一串糖葫芦,吃了之后说——”
“行了行了,”
我赶紧打断她,“买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