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英娥摇头,“他是被人当枪使了。司马空告诉他,花千手抢了他的女人,毁了他的前程。屠万仞那性子,一点就着,直接找上门来拼命。”
“我爹没解释?”
“解释了。但屠万仞不信。他那个人,只信自己看到的,不信别人说的。”
花痴开想起他跟屠万仞在冰窖里的那场对决。那汉子确实是个直性子,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不耍赖,不找借口。最后他输了,二话不说,把知道的全说了。
“屠万仞现在在哪?”
菊英娥问。
“不知道。我放他走了。”
花痴开说,“他跟我说了司马空的下落,我答应留他一条命。”
“你跟你爹一样心软。”
菊英娥说。
语气里没有责怪,更像是感慨。
“不一样。”
花痴开说,“我留他命,是因为他还有用。屠万仞这人,讲信用,重义气。今天我放他一马,将来他欠我一个人情。人情这东西,比命值钱。”
菊英娥看着他,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看儿子的眼神了,是那种看对手的眼神。审视的、打量的、带着一点惊讶的。
“你比你爹……”
她顿了顿,“复杂。”
“这不是夸我吧?”
“不是骂你。”
菊英娥说,“在赌桌上,复杂的人活得久。”
夜郎七在旁边哼了一声。
“活得久有什么用?活得久不代表活得明白。”
他灌了口酒,“你爹活得短,但他死的时候心里是亮的。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干。有些人活一百岁,到死都是糊涂的。”
花痴开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老头一直怕他走歪路。怕他为了报仇不择手段,怕他在复仇的路上把自己也丢了。
“七爷。”
花痴开说,“你当年是怎么认识我爹的?”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
“赌桌上。”
他说,“那小子赢了我三局,输了一局。赢了的不吭声,输了的反而请我喝酒。我说你什么意思?他说,七叔,你最后一局是故意放水的,我敬你是条汉子。”
花痴开和菊英娥都愣了。
“你放水?”
花痴开问。
夜郎七的老脸更红了。
“我没放水。”
他梗着脖子说,“那小子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脸红?”
“喝酒喝的!”
菊英娥轻轻笑了。
花痴开也笑了。他突然觉得,夜郎七跟他爹之间的关系,可能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不是师徒,不是主仆,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惺惺相惜。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