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
沈组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花公子,你知道在赌桌上,什么时候的人最诚实吗?”
“赢的时候。”
“对。”
沈组长的笑容更深了,“赢的时候不需要撒谎。因为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绝望了。”
他伸出手,朝着花痴开的方向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
“十五对一。你手里只有一把软剑。你妈已经走了一百二十步,以你那些手下的脚力,大概还需要四分钟才能到达接应点。四分钟——”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盘在月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光斑。
“足够我杀你十七次了。”
花痴开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东西。
沈组长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笑什么?”
“我笑你数错了。”
花痴开说。
“数错什么?”
“人数。”
花痴开把“痴线”
举起来,剑身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弧线。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底挥剑,但沈组长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在那个慢到极致的动作里,看见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的动作。
那是一个人的动作里,同时藏着七个人的影子。
“千手观音。”
沈组长低声说。
“第四式,”
花痴开说,“千影。”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往身后的黑暗里,往那批从后方包抄的追兵所在的方向。
他的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沈组长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影子在月光下划过,快到风衣的衣角还没来得及被风掀起,他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然后惨叫声响起来了。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很多人的惨叫。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击,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密集,像是一锅滚油里被泼进了水。
沈组长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很轻微的抖,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三秒。
从惨叫声响起到全部消失,只用了三秒。
然后走廊又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
花痴开从黑暗里走出来。
青衫上没有血。
“痴线”
上没有血。
他的手、他的脸、他的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沾了血。
但沈组长知道,那七个人已经死了。
因为花痴开走出来的姿态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内敛的姿态,而是一种很放松的、像是刚刚卸下了什么重担的姿态。
“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