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就永远赢不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还有一种花痴开很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老赌徒看一个新赌徒时,眼睛里会有的东西。
敬畏。
对不怕死的人的敬畏。
“你跟你爹不一样。”
老头说,“你爹是算好了每一步才走。你——”
“我是走一步算一步。”
花痴开接过话头,笑了笑,“夜叔说我脑子不好使,算不了太远。所以我就只能走好眼前这一步。”
老头没有笑。他把骰子贴身收好,重新坐回台阶上,拿起了那根插着糖葫芦的竹竿。
“去吧。”
他说,“申时之前,我等你消息。”
花痴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人家,”
他头也不回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老头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我姓关。在这关帝庙守了十五年,人人都叫我关老头。都快忘了自己原来叫什么了。”
“关老,”
花痴开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等我。”
关老头没有说话。他看着花痴开的背影消失在槐树荫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忽然把它扔了。竹竿落在台阶上,糖葫芦滚到草丛里,蚂蚁们慌慌张张地四散逃开。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骰子,放在掌心里。
骰子很小,很轻,可他觉得重得像一座山。
“花千手,”
他喃喃地说,“你生了个好儿子。”
庙门在身后“吱呀”
一声开了。
关老头没有回头。他知道开门的是谁——那个在庙里住了十五年、从不见人的老尼姑。他知道她也姓花。他知道她在等一个消息,等了十五年。
“他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来了。”
关老头说,“又走了。”
“像他爹?”
“不像。”
关老头想了想,补了一句,“比他爹疯。”
身后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那扇门又“吱呀”
一声关上了。
关老头坐在台阶上,看着掌心里的骰子,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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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