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夜郎七的声音冷得像刀,“他在熬,你也在熬。谁先动,谁就输。”
骰盅落在桌面上。
花痴开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剧烈。
“开!”
他低喝一声,揭开了盅盖。
四、五、六。
十五点。
围观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这是今晚出现的最高点数。
弈天客却笑了。
“好。”
他说,“好得很。令尊当年最擅长的就是摇十五点,据说十把里能出八把。花公子虎父无犬子,老夫佩服。”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骰子,而是看着花痴开的脸。看着那张脸从苍白变成灰白,看着那双眼睛从明亮变得涣散。
“该你了。”
花痴开说。他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在强撑着不让舌头打结。
弈天客点点头,伸手拿过骰盅。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花痴开恢复的时间。他把骰子一粒一粒捡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再一粒一粒放进去。然后他盖上盅盖,开始摇。
摇得也很慢。
一下,两下,三下。
慢到所有人都能听见骰子在盅里滚动的声音。慢到所有人都能数清楚他摇了多少下。
二十一下。
骰盅落下。
弈天客没有马上揭盖。他看着花痴开,眼神里有一种古怪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惋惜。
“花公子。”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令尊当年为什么一定要死?”
花痴开的瞳孔缩了一下。
“因为他太聪明了。”
弈天客没有等他回答,“聪明到能看穿‘天局’的一切布局,聪明到能算出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的每一步。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慢慢揭开骰盅。
三枚骰子静静地躺在黑丝绒上。
四、四、六。
十四点。
比花痴开少一点。
围观席上一片死寂。赢了?就这么赢了?
但花痴开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看见,弈天客在揭盅的那一刻,无名指轻轻动了一下。极其轻微,轻微到根本不可能被肉眼捕捉。但他捕捉到了——不是因为他的眼睛有多快,而是因为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他算错了什么?”
花痴开问。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平稳得像是换了个人。
弈天客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