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英娥开口:“第一局牌九,是他的强项。三十年前,他以一副牌九横扫江南,无人能敌。”
“第二局骰子呢?”
阿蛮问。
菊英娥看向夜郎七。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说:“骰子是我的强项。但——”
他看了一眼花痴开,“这一局,由花开自己上。”
花痴开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阿蛮急了,“老大,骰子可是夜老爷的看家本事,你才练了几年?”
花痴开笑了:“阿蛮,你忘了我是谁的儿子?”
阿蛮一怔。
“我爹是花千手,”
花痴开说,“千手观音的传人。我娘是菊英娥,当年赌坛第一美人,也是第一快手。我师父是夜郎七,不动明王心经的传人。”
他站起来,看着墙上的地图,“他们三个人的本事,都在我身上。如果我还赢不了,那就是我自己没用。”
夜郎七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好,”
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菊英娥站起来,走到花痴开面前,握住他的手。
“花开,”
她轻声说,“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青铜的,很旧,上面刻着一个“花”
字。
“这是你爹的戒指,”
她说,“他生前一直戴着。后来——”
她顿了顿,“后来他死的时候,我把这枚戒指取下来,留到今天。”
花痴开接过戒指,看着上面那个“花”
字。笔画很浅,但很深,像刻进骨头里。
“他戴着它,赢了多少场?”
“一百七十三场,”
菊英娥说,“无一败绩。”
花痴开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戒指有点大,但戴上之后,他忽然觉得手上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沉,很稳,像有什么东西压着。
“娘,”
他说,“我会赢的。”
菊英娥点头,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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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至。
天局总部第九层,乾坤殿。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殿,穹顶高达三十丈,镶嵌着无数琉璃瓦,阳光从瓦缝间穿了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殿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赌桌,长约三丈,宽约一丈,桌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赌桌两侧,各摆着五把椅子。但此刻,只有两把椅子上坐了人。
一边是花痴开。他穿着那件旧袍子——父亲花千手年轻时穿过的,母亲连夜缝补好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父亲的戒指。怀里揣着两枚骰子,一枚父亲留下的,一枚夜郎七给的。
另一边,是天局脑。
花痴开第一次看见这个人。他穿着一袭黑衣,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那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很薄,薄得像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又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花痴开,”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冷,像冰,“我等了你二十三年。”
花痴开笑了:“等我?等我杀你?”
“等你来,”
天局脑说,“等你长大,等你练成你父亲的本事,等你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