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承认,“我确实怕让父亲失望。”
灰袍人一愣。他没想到花痴开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但你知道我最不怕什么吗?”
花痴开继续道,“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穿。”
他伸手,从牌堆中抽出一张。
牌面翻转。
灰袍人定睛看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张牌上,赫然是一个数字——
十八点。
满点。
“不可能!”
灰袍人失声道,“你怎么可能没有恐惧?这问心牌绝不会出错!”
花痴开低头看着手中的牌,轻声道:“我没有说我没有恐惧。我只是说,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穿。”
他抬起头,直视灰袍人。
“你问我最怕什么?我最怕的,是我母亲这些年孤身一人在外漂泊,受了多少苦。我最怕的,是夜郎叔为了护我周全,在夜郎府隐姓埋名二十年,辜负了他自己的大好年华。我最怕的,是小七和阿蛮跟着我出生入死,有朝一日会因我而送命。”
“但这些恐惧,不会让我退缩。只会让我——更想赢。”
灰袍人面色铁青。
花痴开继续道:“问心牌拷问的是人心深处的恐惧,但恐惧本身,并不等于软弱。你把这些恐惧当作我的弱点,却不知它们正是我走到今天的理由。”
他伸手指向灰袍人:“该你了。”
灰袍人盯着那副牌,迟迟没有伸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自己的恐惧,是什么?
他活了一辈子,杀人无数,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上“天局”
脑的位置。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但此刻,当问心牌摆在他面前时,他却忽然现,自己根本不敢去抽。
因为他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心中,是否藏着某种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恐惧。
“怎么,不敢抽?”
花痴开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你方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轮到你自己,就怂了?”
灰袍人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抽出一张牌。
牌面翻转。
一点。
全场死寂。
灰袍人死死盯着手中的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一点——问心牌的最低点数,意味着他心中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不可能……”
他喃喃道,“我怎么可能有恐惧?我是天局脑,我杀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我——”
他话未说完,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了花痴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