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点头。
“你知道玄冰井熬煞我熬不过你,所以换了一种赢法。”
灰袍人喃喃道,“血胎寄种,需要在对方吸纳精血时才能种入。你算准了我会贪图你的精血,算准了我会迫不及待地吸纳……好算计,好算计……”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混杂着细碎的血块。那些血块落在地上,竟然还在蠕动挣扎,仿佛有生命一般。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灰袍人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血胎寄种,需要时间才能彻底吞噬我。这段时间里,我还能做很多事!”
他暴喝一声,双手结印,墨玉赌台上的符文阵图骤然亮起。
“开天九式,第二式——牌局问心!”
符文光芒暴涨,将整个第九层赌坛笼罩其中。台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第九层赌坛已被一层浓稠如血的光幕隔绝开来,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夜郎七!”
灰袍人厉声道,“你进不来了!这牌局问心,只有对局双方才能进入。我要在你亲眼看着的情况下,活活撕了你养了二十年的这个孽种!”
夜郎七眉头微皱,却没有慌乱。
他只是看向花痴开,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花痴开看清了那两个字,微微点头。
那两个字是——
“信你。”
光幕彻底闭合,将外界一切隔绝。
第九层赌坛之上,只剩花痴开与灰袍人二人。
灰袍人浑身浴血,皮肤上的血纹仍在蔓延,但他的气势反而比方才更加暴烈。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血胎寄种一旦动,必死无疑,只是时间问题。但临死之前,他要拉花痴开垫背。
“第二式,牌局问心。”
他盯着花痴开,一字一顿,“这一局,比的不是千术,不是熬煞,是人心。”
他抬手一挥,墨玉赌台上凭空出现一副牌。
那副牌通体漆黑,背面的花纹诡异扭曲,仿佛无数张痛苦的人脸纠缠在一起。正面则空白一片,没有任何点数标识。
“此乃‘问心牌’。”
灰袍人道,“你我各抽一张,牌面点数,由对方的心魔决定。你心中越怕什么,那张牌的点数便越小。点数小者,死。”
花痴开目光微凝。
这规则,比骰局熬煞更加凶险。骰局熬煞拼的是体力意志,尚有转圜余地;而牌局问心,直接拷问内心最深处——你越恐惧,死得越快。
“怎么,怕了?”
灰袍人狞笑道,“让我猜猜,你心中最怕什么?怕死?怕输?怕辜负你母亲的期望?还是——”
他忽然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怕你父亲在天之灵看着你,看着你赢不了这一局?”
花痴开瞳孔微缩。
灰袍人笑得更加畅快:“我说对了,是不是?你心中最深的恐惧,是你父亲。你怕他失望,怕他觉得自己用命换来的儿子,不过是个废物。这恐惧,比死更让你难受。”
花痴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