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熬下去。
只要能——
他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方才施展天女散花时受的内伤,此刻在寒气侵蚀下猛然爆。一股逆血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不能吐。
吐出来,便露了怯。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灰袍人。
灰袍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窘境。
“第四轮,你先掷。”
花痴开伸手去拿骰子。
他的手已经彻底冻僵,三根手指根本无法合拢。他试了三次,才勉强将骰子握在掌心。
掷出。
骰子落案,滚动。
两点、三点、四点。
总计九点。
灰袍人笑了。
他随手掷出自己的骰子。
六点、六点、五点。
又是十七点。
“脱。”
灰袍人只吐出一个字,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花痴开——看他还能脱什么。
花痴开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我认输。”
灰袍人一愣。
台下,菊英娥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夜郎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花痴开却仿佛没有听见台上的骚动,只是平静地看着灰袍人,一字一顿道:
“第一局骰局,我认输。按规则,我这一身精血,归你。”
灰袍人怔了足足三息,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花千手的儿子,不过如此!”
他笑声震得井壁嗡嗡作响,“认输?你知道认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这条命,从此刻起便是老夫的!”
花痴开没有回应。
他只是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意,灰袍人没有看见。
台下众人也没有看见。
只有一个人看见了——夜郎七。
他看见那丝笑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惊人的光彩。
因为他认得那笑意。
那是花痴开每次布局时,才会露出的表情。那种表情意味着——
真正的赌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