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猛地掷出骰子。
三枚赤骰在空中急旋转,轨迹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不再是中规中矩的抛掷,而是带着一股诡异的旋转之力,仿佛三颗流星砸向墨玉案。
灰袍人瞳孔骤缩。
这是——花千手的“天女散花”
!
当年花千手以此手法,在一局之中掷出过十八点满点,震惊赌坛。他以为这门手法已经失传,没想到——
骰子落案。
滚动。
停住。
六点、六点、六点。
满点!
灰袍人脸色铁青。
十八点,意味着这一轮花痴开必胜,无论他掷出多少点,都无需脱衣。
但他没有急着掷自己的骰子,而是死死盯着花痴开:“你怎么会‘天女散花’?”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帘,似乎正在承受某种痛苦——天女散花的手法极耗心力,以他此刻被寒气侵蚀的状态,强行施展,内腑已然受了暗伤。但他面上不显分毫,只是淡淡道:
“该你了。”
灰袍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掷出骰子。
五点、六点、六点。
总计十七点。
灰袍人胜了点数,但这一轮花痴开无需脱衣——他掷出的十八点,让他在这一轮中处于“不败之地”
。这是规则的漏洞,也是花痴开精心算计的结果。
“好,好。”
灰袍人连说两个好字,面色阴沉如水,“老夫倒是小瞧了你。不过——”
他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熬过三轮便够了?这玄冰井熬煞,三轮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熬煞,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井内的温度骤降。
花痴开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他低头看去,现自己的皮肤表面已经结起一层薄冰,睫毛和眉毛上挂满白霜。
而灰袍人——
他依然盘膝端坐,面色如常,仿佛这零下四十度的寒气对他毫无影响。
“老夫在这玄冰井中修行二十年。”
灰袍人悠悠道,“寒暑不侵,冰火不惧。你想跟老夫熬煞?熬到明年今日,老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花痴开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灰袍人,目光落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
灰袍人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确实不像是被寒气侵蚀的样子。但花痴开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有些紊乱——每一次呼气,白雾都比正常人浓上三分。
那说明什么?
说明灰袍人并非真的“寒暑不侵”
,而是在用某种秘术强行压制寒气对身体的侵蚀。这种秘术消耗极大,绝不可能持久。
只要熬下去,熬到他秘术难以为继的那一刻——
花痴开闭目,开始调整呼吸。
他从小在夜郎七的严苛训练下,练就了一身“熬煞”
的本事。当年与屠万仞在冰窖中对决,七天七夜,他硬生生熬垮了那个以“煞气”
著称的凶人。
今日,他也能熬垮这个所谓“寒暑不侵”
的灰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