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魔微微一笑,伸手翻开了自己的牌——
天牌,至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天牌是牌九中最大的单张,至尊则是牌九中最大的组合。赌魔这一局,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花痴开。
花痴开静静地站着,看着赌魔面前的牌,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牌。
他伸出手,缓缓翻开了自己的牌——
地九,杂五。
最小的牌。
菊英娥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七和阿蛮面色惨白。夜郎七闭上了眼睛。
输了。
花痴开输了。
赌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
花痴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赌魔微微一愣。
“前辈。”
花痴开轻声道,“您知道您错在哪里吗?”
赌魔眯起眼:“哦?”
花痴开指着自己面前的牌:“您以为,赌是比大小。所以您看到自己的天牌至尊,就觉得自己赢了。可您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赌局,从来不在牌上。”
话音落处,他身后的夜郎七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痴儿,你终于明白了。”
夜郎七轻声道,“为师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他走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伸手翻开了花痴开面前那堆已经出过的牌——
十六张牌,一一翻开。
梅花十,红九,长三,板凳,斧头——
每一张单独看都不大,但十六张加起来,恰好是——
三百二十一点。
而牌九的规则是,点数总和过三百二十点,便算通杀。
花痴开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一张一张地赢。他要的,是全局。
赌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赌的是每一局的输赢,而花痴开赌的——是整场赌局的生死。
“好一个痴儿。”
赌魔喃喃道,“好一个——忘。”
他抬起头,看向花痴开,眼中不再是惋惜,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欣赏。
“你赢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千钧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赌魔转过身,走向那幅已经空了的画框。
“百年前,老夫布下‘天局’,想看透人心。”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悠悠传来,“百年后,老夫终于看透了——人心,是看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