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三张牌缓缓浮起,在空中组成一个三角阵型。天罡牌上浮现出二十八宿的虚影,地煞牌上涌出七十二道煞气,人皇牌则显化出一尊帝王虚像,俯瞰众生。
花痴开的三张牌也浮起。
混沌牌炸开,化作一片迷蒙的雾气。无常牌融入雾气,让雾气时而凝聚,时而散开,没有一刻停歇。轮回牌则沉入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光影在其中流转、生灭。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峙。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大殿中鸦雀无声。那些石室里的赌坛高手,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空中的七张牌——脑三张,花痴开三张,还有一张尚未揭晓的底牌,是脑提前埋下的伏笔。
忽然,花痴开的混沌雾气剧烈翻涌起来。
无常牌急闪烁,轮回牌中的光影开始崩碎。
“要输了。”
有人低声道。
夜郎七的眉头皱起。他也看出来了,脑的天地人三才之力太过稳固,花痴开的混沌无常轮回虽然变化莫测,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化终有穷尽之时。
然而就在此时,花痴开笑了。
四
他笑得像个傻子。
嘴角咧开,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在夜郎府后山抓蝴蝶的痴儿状态。
脑的目光微微一凝。
下一瞬,花痴开的三张牌忽然变了。
混沌雾气不再翻滚,而是缓缓沉淀下来,凝成一片混沌色的地面。无常牌不再闪烁,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在地面上刻出一道道纹路。轮回牌中的光影飞出,顺着那些纹路流转,渐渐凝聚——
一座宫殿。
一座与天穹殿一模一样的宫殿。
“这是……”
脑的左眼光芒暴涨。
花痴开抬手,那座由牌力凝聚的宫殿忽然裂开,从裂缝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面如冠玉,唇上蓄着短髯,一身玄色长袍,左眼金光璀璨,右眼幽暗如渊——赫然是另一个脑。
两个脑隔着虚空对视。
“你……”
真正的脑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用老夫的形貌,对抗老夫的天地人三才?”
花痴开的笑容渐渐收起,眼神恢复清明。
“前辈说,赌的终极是天与痴的较量。”
他轻声道,“但晚辈觉得,天也好,痴也罢,都不过是人的一面。前辈以天地人为局,那晚辈便从前认为局。前辈的天罡地煞人皇再强,可能胜过前辈自己?”
空中,两个脑的虚像同时出手。
天地人三才之力轰然压下,另一个脑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三股力量落下。就在三股力量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忽然开口:
“你舍得杀我?”
三股力量猛地停住。
真正的脑脸色铁青。他当然舍不得杀自己——哪怕只是虚像,那也是他自己的形貌、他自己的气息、他自己的一部分。若真下杀手,便是与自己对决,无论胜负,都会伤及根本。
“痴儿。”
脑咬牙道,“好一个痴儿。”
他抬手,三张牌收回。
花痴开的三张牌也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