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我在赌什么?”
花痴开想了想,说:“您在和谁赌?”
“和在等的人赌。”
那个人说,“等了这么多年,总得做点什么。我就自己跟自己赌。一局一局地赌,赌那个等的人什么时候来,赌他来了之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赌他会不会认我这个爹。”
他说着,指了指桌上那些牌。
“这些牌,每一局都是证据。赢的放左边,输的放右边。我数过,输的多,赢的少。”
“输的多?”
“嗯。”
那个人点点头,“我赌你不会来,输了。我赌你三年内会来,输了。我赌你五年内会来,又输了。我赌你十年内会来,还是输了。我赌你永远都不会来——”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这一局,我赢了。”
花痴开的心猛地揪紧了。
“您……您赌我不会来?”
“嗯。”
那个人说,“我想过很多次。你娘把你托付给夜郎七,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但人靠得住。他把你养大,教你赌术,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会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这样也好。你不知道,就不用报仇。不用报仇,就能好好活着。”
花痴开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低着头,不让父亲看见自己的脸。可那个人像是早就看见了一样,轻轻地说:“哭什么?我不是赢了吗?”
“可我还是来了。”
花痴开的声音闷闷的。
“嗯。你来了。”
那个人说,“所以那一局我赢了。可后来的局,我一直在输。”
“后来的局?”
“我赌你来了之后,会先问我是谁。你没问。”
他说,“我赌你来了之后,会先问当年的事。你也没问。我赌你会恨我,恨我把你丢下,恨我让你娘一个人躲这么多年。你——”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满是复杂。
“你也没有。”
花痴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恨过。”
他说,“小时候恨过。恨您为什么死,恨您为什么不回来,恨您为什么让我变成没爹的孩子。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