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那张牌。
方片7。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脑看着那张牌,许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按在牌面上,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你怎么知道的?”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赌城,背对着脑说:
“我父亲死的那天晚上,你在想什么?”
脑愣住了。
“那天晚上,你设局赢了他。你本来可以放过他,让他走。可你没有。你让人追杀他,逼他到绝路,让他死无全尸。为什么?”
脑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敢。”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敢让他活着。他活着,就会提醒我——我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他活着,就会让我看见,这世上还有一种活法,是我永远得不到的。他活着,我就会一直嫉妒他。”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眼眶微微红。
“你知道嫉妒是什么滋味吗?”
花痴开转过身,看着他。
“知道。”
他说,“我嫉妒过那些有爹的孩子。小时候在夜郎府,看别的孩子骑在爹脖子上,我就想,我爹在哪儿。后来我知道了我爹是谁,我就嫉妒那些能见到爹的人。哪怕只是看一眼,我也嫉妒。”
他看着脑,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可嫉妒没用。嫉妒改变不了任何事。只有往前走,才有用。”
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解脱,又像是认命。
“第二局,你赢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机关。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间暗室。暗室里堆满了账本、契约、令牌——那是天局二十年来的全部家当。
“这座城,从现在起,归你了。”
花痴开走进暗室,随手翻了翻那些账本。每一本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赵铁山走的时候,会哭成那样。
这是脑的心血。二十年的心血。
“我不要。”
他忽然说。
脑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不要。”
花痴开转过身,看着他,“这座城,是你建的。它是你的命,是你的根,是你二十年来的全部。我拿走了,你怎么办?”
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第三局。”
花痴开走回桌边,“赌你的命。但这一次,规则我来定。”